“沈昂,我大老远跑过来,就是听你说这些是吗?”
“你他妈凭什么这么自以为是!”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高到帐篷外面的士兵都听到了,高到许临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你不是要分手吗?好啊,分就分。以后你再来找我,我一定会杀了你。”
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再留在这里了。
他转过身,掀开帘子,冲出了营地。
眼泪在出去的那一刻终于掉了下来,温热的,滚烫的,一颗一颗地砸在脚下的焦土上,被灰烬吸走了。
他没有回头,他不能回头。
沈昂站在原地。
帐篷的帘子在徐白身后落下了,晃了两下,停了。
他看着那扇帘子,看着它从晃动到静止,从静止到纹丝不动。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身上的伤口开始疼了,那些旧伤,那些他以为已经好了的伤,在这一刻全部苏醒了过来,密密麻麻地爬满了他全身。
他痛苦地蹲了下去。
许临从帐篷外面走进来,站在沈昂面前。
他看着蹲在地上、把脸埋在手臂里的沈昂,没有上前,没有安慰,什么都没有做。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外面起了风,很大。
焦土和灰烬被卷起来,在空中打着旋。许临站在营地门口,看着不远处那个正在往前走的、越走越快的、肩膀在微微发抖的背影。
他追了上去。
“我知道路。”
徐白一个人不知道跑了多远。
脚下的路从碎石变成泥土,从泥土变成焦灰。
营地的灯火早就被甩在身后了,前方的旷野没有路灯,只有天边一轮被硝烟遮得模糊不清的月亮。
他的眼泪一直在流,止都止不住,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凿开了一个口子,所有那些压着的、藏着的、不愿意承认的东西全部涌了出来,温热的、滚烫的、咸涩的,糊了他满脸。
他想起他们第一次牵手。
那天在街边,他主动勾住了沈昂的手指,说“想牵手还得我主动才行”,沈昂嗯了一声,耳朵红得像要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