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里满是红血丝,眼眶下面有青黑的阴影,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很多天没有合眼了。
“我在乎。”
沈昂知道徐白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真正地、彻底地、毫无保留地和徐白在一起过的人。
他知道徐白心底里藏着的是一颗多么渴望被爱的心。
他需要很多很多的爱,需要对方用行动、用语言、用每一个细节告诉他“我在,我喜欢你,我不会走”。
他需要电话能打通,需要消息能被秒回,需要在半夜惊醒的时候有一个人可以把他搂进怀里说“没事,我在”。
这些,沈昂现在都给不了。
他不想因为自己占据了这么一个身份,却没有办法履行这个身份该履行的职责,让徐白一个人守在电话前面,一次又一次地拨出那个没有人接的号码。
“我不会同意分手的。”徐白的声音激动起来,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火在烧,“沈昂,你想谈就谈,想分就分,你把我当什么?不就是距离远吗?那我也要留在这里!”
徐白的声音拔高了,在帐篷里来回弹了好几次,撞在帆布壁上又弹回来。
“不可以!不可以!”沈昂的声音比他更大,更急,更痛。
他的眼泪掉了下来,在那张被风沙和硝烟磨砺得粗糙的脸上,那两行泪水显得格外滚烫。
“徐白,这不是在开玩笑。你要是在这里有什么事,那我立马就去死!”
沈昂从来没有对徐白说过这么重的话。
他不会死的,他知道自己不会死,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要接爷爷的班,要让沈家的旗帜在这条边界上继续飘扬,要回到帝都、回到徐白身边。
但在那一刻,他相信如果徐白真的因为他出了什么事,他一定会去死的。
他知道这句话说出口太重了,但他控制不了自己。
他不想再看到徐白浑身是血地躺在哪里了,不想再接到那种电话了,不想再经历那种“差一点就失去他了”的恐惧了。
“我不想你再等我了,徐白。”他的声音从吼变成了哑,从哑变成了颤,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来的。
“那种滋味我体会过,所以我不想你体会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想打我也好,骂我也好,都可以。”
沈昂说完了。
他站在那里,眼泪还在流。
徐白怔怔地看着他。
他没有哭,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是干的。
他看了沈昂很久,久到帐篷外面有人在喊集合,久到远处传来一阵炮火的轰鸣,震得地面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