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沈昂跪在病床前握着他的手,眼泪打湿了他的掌心。
他想起沈昂在车站搂着他的腰,嘴唇贴着他的耳朵说“等我”。
他等了。
他在帝都拼了命地工作,接最难的任务,加最晚的班,升得比谁都快。
他想证明自己,不是证明给沈昂看,是证明给那些在背后议论的人看。
他不是靠脸才和沈昂在一起的,他徐白有能力,有本事,有资格站在沈昂身边。
别人有的他都会有,别人能做到的他也能做到。
可是现在。
他跑不动了。
他慢慢地蹲了下来。
徐白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在发抖,哭得没有声音。
这是他沈昂做不到的事情,自有别人来做。
两人又坐上了回去的车。
车厢里很安静,引擎低沉的轰鸣声从地板传上来,震得人骨头微微发麻。
徐白缩在角落里,额头抵着车窗,眉头紧紧地皱着,那张白到发光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像一朵被霜打了的花,蔫在座椅和车门之间的缝隙里。
他的睫毛微微颤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只是闭着眼睛。
许临坐在他旁边,中间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
他看着徐白蜷缩的姿势,看着他即使睡着了也不肯松开的眉头,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深灰色的面料还带着他体温的暖意,轻轻地披在了徐白身上。
徐白动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但没有醒。
许临收回手,靠在座椅上,偏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旷野。
天快亮了,东边的地平线上有一道细细的白光,把那些焦黑色的山脊的轮廓勾勒出来,像一幅被烧焦了边角的素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