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昂觉得自己肯定还没退烧,不然怎么浑身发烫。
那股热从胸口往四肢蔓延,手心在出汗,后背也在出汗,贴着发黄的床单,潮乎乎的,很不舒服。
他在这个破地方搞得挺狼狈。
但是他成功地睡在了徐白旁边。这比他想的进度还要快。
沈昂真想站起来打套拳。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冲动压下去。
要珍惜时间才是正事。
他侧过身子,面朝徐白,认真地开始观察他。
徐白的五官在睡着之后和醒着时不太一样。
他其实是攻击性比较强的长相,眉骨的弧度深而锐利,眼尾微微上挑,鼻梁高挺如峰,嘴唇薄而好看。
这种五官组合在一起,本来应该给人一种冷冽的、不好接近的感觉。
但他总是笑着,加上那对小虎牙,所有锋利的棱角都被笑容软化了,变成了可爱的、有少年气的、让人想靠近的好看。
可他睡着的时候,笑容没有了,虎牙藏起来了,那些被笑容掩盖的锋利和标志就全部显露了出来。
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上,像一道被精心计算过的暗影。鼻梁的线条从眉心一路延伸到鼻尖,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弧度。
嘴唇微微抿着,不笑的时候,那两片嘴唇看起来比平时薄了一些,抿成一条好看的线。
沈昂看着那张脸,觉得这才是徐白本来的样子。
有一点攻击性,有一点小恶劣,会在别人嘴里扔了药之后捏住对方的嘴,笑着说“直接咽下去”,也会在别人生病的时候从背包里翻出退烧药,用手背试额头的温度。
虽然他拒绝了自己,脾气也有点坏,但是徐白长得实在好看,自己又实在喜欢。
他欺负自己总比欺负别人强。
沈昂想到这里,嘴角一直没下去过。
他就这么看着徐白,看着看着,眼皮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模糊,嘴角还挂着那个弧度,睡着了。
半夜,徐白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他自己醒的。
他的睡眠一向很浅,在任何一个地方睡觉都会保持着一丝警觉,这是从e区就养成的习惯。
他睁开眼,房间很暗,窗帘没拉严实,一线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对面白色的墙壁上。
他侧过头,沈昂睡在他旁边,呼吸不太均匀,有点重,像还在发烧。
徐白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了。
指尖贴着那片皮肤停留了两秒,确认温度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