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白松开手,转身从桌上端了一杯温水递给他,水温刚好,不烫不凉。
沈昂红着脸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水冲淡了嘴里残留的苦味。
他端着水杯,看着徐白,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和开心。
“徐白,你是故意的!”沈昂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带着一种被耍了之后的恼怒和一点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撒娇意味。
徐白凑近他,笑得很好看,眼睛弯弯的,小虎牙露在外面,整个人在发黄的灯光下白得发光。
“那又怎么样?”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逗弄小孩的语气。
“沈少爷,现在是在e区,你就得乖乖听我的话,知道吗?”
沈昂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他说的话上。
他盯着徐白的嘴唇,那两片嘴唇离他很近,弯起来的弧度很好看,下唇比上唇厚一点点,在灯光下泛着润润的水光。
好红。
好想亲一口。
他盯着那两片嘴唇,心里那只被压了很久的野兽在笼子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爪子扒拉着铁栏杆,发出刺耳的声响。
好想舔几下,一定很美味。
他的喉咙又滚了一下,这次不是因为药。
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
“知道了知道了。”他的声音有点哑,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低头开始解大衣的扣子,手有点抖,扣子解了两遍才解开。
他把大衣脱下来叠好,放在床尾,穿着里面的薄毛衣站在那里,像一棵被移植到贫瘠土地上的珍贵树种,根系还没扎稳,叶子已经开始发黄。
他看着那张发黄的床单和泛着潮气的枕头,抿了抿唇,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被子很薄,有一股洗衣粉的味道,不香,也不臭,就是很干净的、没有温度的味道。
徐白关了灯,黑暗涌了进来。
但是徐白长得实在好看,自己又实在喜欢。
徐白倒是睡得很快。
他从小到大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能睡着,垃圾堆旁边,破雨棚底下,组织里硬邦邦的行军床上,没有他睡不着的环境。
被子薄了点,枕头矮了点,隔壁电视声大了点,但这都不影响他。
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睫毛安静地覆在眼下,整个人从醒着时的锋利和张扬,变成了一种柔软的、不设防的安静。
身边的沈昂睡不着。
他和徐白之间只隔了一个转身的距离,床不大,两个人躺着,中间空出来的缝隙窄到他的手臂只要往旁边挪一点就能碰到徐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