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线也终于抬高。
“没错,我连姓都改了,就是承受不了那件事。恨了你父亲很多年——那个没接受审判就自杀的混蛋。有时想把他从地狱拽回来亲手杀死,有时又想彻底遗忘。调查杀人犯儿子怎么生活也是事实。但我不至于卑鄙到想报复你。”
“不,您已经够卑鄙了。我知道难以启齿。但周六我去找您之后,就该告诉我。”
至少在我们肌肤相亲后,我值得他坦诚相待。
“正因那样更难开口。不明白吗?那是我终生无法愈合的伤疤,说出来只会毁掉我们的关系。”
“我们有过什么关系?”
“……你非要这样。”
“……”
“就算李吉永无罪的几率变大,现在也没定论。没必要为照顾李组长心情翻我旧伤。”
“您翻我伤疤时可没犹豫。”
每个字都像从齿间碾出。用手背抹去不断滚落的泪水。朱检察官咬着下唇,最终松开,将奔跑时散落的额发捋上去。
“别站这儿说了,进去谈。”
“不要。不和您进去。”
“李采河,我本想等案子结束,确定你父亲无罪后……”
“如果他有罪,就永远不打算告诉我?”
“……老实说,是的。为你也为我自己,不想说。若你父亲有罪,我们怎么面对彼此?你知道真相后还能待在我身边?这很难理解吗?”
理性上能理解。若站在客观立场。
但想到朱检察官曾用看待加害者儿子的目光注视我,就痛苦得想吐血。在他内心挣扎时,我却单纯地喜欢着他,见面就紧张,拼命想表现好。
责备我工作不力时,每天留我加班到极限时,或在床上粗暴占有我时——朱泰善真的从未想过惩罚作为李吉永儿子的李采河吗?
那些偶尔令我刺痛的话语,究竟从何而生?
“想谴责我就直说。无论心里怎么想,您潜意识里就是在报复我。承认吧。”
“……不是说不伤人的谎言更好吗?看来你执着于真相。那干脆说实话?见到你之前,我确实恨你。在脑海里想象过向李吉永儿子复仇,确认你过得不好——那时以为你活得很好。
”
他烦躁地迸出这些话。我沉默直视他承认恨意的面孔。
“但你已经够不幸了。不需要我再折磨。”
“……”
“怎么不活得幸福点?害我都提不起复仇的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