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确实是。
在那片金光中。
沈鹤鸣看到了一间灯光雪亮的房间。
房间中央的工作台前站着一个女人。
头发花白了,戴着一副老花镜,弯着腰拿着放大镜在看什么东西。
沈若兰正在清理一块从底比斯运回来的石碑残片。刷子轻轻扫过表面的沙土,露出了下面刻着的文字。
象形文字中间夹杂着一行汉字。
沈若兰的手停住了。
她摘下老花镜,凑近了看。
“妈,我很好。”
沈若兰的手开始抖。
她转过头,对旁边的助手说了什么。助手跑过来看,然后又跑出去叫人。
更多的人跑了进来。
他们开始翻找同一批出土文物中的其他碎片、陶片、石板。
一个接一个的汉字被发现了。
“我在古埃及。”
“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人。”
“我过得很幸福。”
“不用担心我。”
“论文我确实没写完,挂科就挂科吧。”
沈若兰对着最后一行字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她拿起那块刻着“妈,我很好”的石碑残片,抱在怀里。
然后她看到了最后一块石板。
那是从一座神殿地基下面挖出来的,密封保存得很好。上面是一封长长的信,用汉字写的。
信的开头是:“亲爱的妈妈,当你看到这些字的时候,已经过了三千年了。”
沈若兰坐在工作台前,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了那封信。
读到最后一行时,她摘下眼镜,仰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笑了。
“好。”她轻声说。“你好就好。”
金光渐渐散去。
沈鹤鸣也笑了。
他看到她了。
她看到他留下的字了。
跨越三千年的信,终于送到了。
金合欢树下,尼罗河畔。
塞提握着他的手,很久很久没有松开。
河面上的金光慢慢淡下去,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在水天相接的地方。
夜色降了下来。
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