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提沉默了。“腰间藏一把短刀行不行。”
沈鹤鸣放弃了。“行。但别让我看见。”
至于沈鹤鸣自己,他让赫纳帮他准备了一套大祭司的全套礼服。
纯白亚麻长袍,金色腰带,配上孔雀石项圈和黄金臂环。他还让人磨了一小碟黑色的锑粉,准备自己画眼线。
赫纳看着他对着铜镜描眼线的时候,手都在抖。
“大人您的手……”
“紧张。你别看我。你一看我更抖。”
赫纳转过身去。
沈鹤鸣深吸一口气,稳住手腕,一笔拉到眼尾。
铜镜里的人顿时变了一个样。
狭长的杏眼被黑色的眼线延伸了轮廓,衬着那张极白的脸,像是从壁画上活过来的神像。
黑发披散在肩头,金色腰带束出一截窄腰,走动时亚麻袍摆轻轻摇晃。
沈鹤鸣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好一会儿。
“我妈要是看到我这样,大概会说我儿子真好看然后拍一百张照片发朋友圈。”
他笑了一下,鼻子有点酸。
“走吧。”他对赫纳说。“别迟到了。”
结礼在日落时分开始。
沈鹤鸣选日落是有原因的。
古埃及人相信日落时分是拉神乘坐太阳船驶过天际的时刻,天空会变成纯金色,尼罗河的水面会映出整片燃烧的云霞。
这是一天中最神圣也最壮丽的时刻。
他到的时候,塞提已经站在金合欢树下了。
塞拉穿着法老的仪式长袍,白底金纹,头上没有戴双重王冠,只戴了一条简单的黄金额带,在旁边看着他们。
他把所有象征权力的东西都摘了,此刻站在河边的不是法老,只是塞拉的哥哥。
塞提果然穿了那件白色亚麻长袍。
他的头发没有扎起来,散落在肩上,风一吹就扬起来。
腰间鼓了一小块,那是藏着的短刀,沈鹤鸣决定当没看见。
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轮廓惊人地相似。
同样高大,同样宽肩窄腰,同样是深褐色的皮肤和浓黑的眉眼。
但气质截然不同,塞拉是静的,像河底的暗流;塞提是动的,像出鞘的利刃。
沈鹤鸣从沙滩上走过去的时候,脚步比平时慢了很多。
赫纳跟在他身后三步远,手里捧着一个石雕的匣子。
只有尼罗河的水声,金合欢树的沙沙响,和西边天际线上正在坠落的太阳。
沈鹤鸣走到赛提面前站定。
两个人沉默地对视了片刻。
然后沈鹤鸣开口了,他用的是古埃及语。
交换
将军直接从脖子上取下了一枚护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