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我没有办法再见她了。但我可以给她留一条线索。让她沿着这条线索一直走,走到离我最近的地方。”
塞拉沉默了很久。
大殿里只有窗外的虫鸣和远处尼罗河的水声。
然后法老开口了。
“你打算在哪些地方留?”
“能留的地方都留。石碑、陶器、墙壁、莎草纸。考古发掘最常出土的就是这些东西。但莎草纸保存率最低,石碑最高。”
“一个人刻太慢了。”
沈鹤鸣愣了一下。“什么?”
塞拉站起来。
“我帮你。”
沈鹤鸣张了张嘴。
“从下个月开始,帝国所有新建和修缮的神殿,都要在墙壁上刻上这种文字。”塞拉的声音恢复了发号施令的节奏。“我让工匠照着你写的样板来刻。你写多少个字,他们就刻多少。”
“塞拉……”
“你是阿蒙神殿的大祭司,你的文字出现在神殿里理所当然。”塞拉低头看他。“至于三千年后的人怎么理解,那是他们的事。”
沈鹤鸣的鼻子酸得厉害。
“你知道吗。”他说。“如果你真的这么做了,三千年后的考古学家会疯掉的。他们会发表一万篇论文讨论为什么古埃及的神殿里会出现汉字。学术界会吵翻天。”
“很好。吵得越凶,你母亲越会注意到。”
沈鹤鸣看着塞拉。
火把的光映在法老的脸上,照出一双极深的眼睛。
“你想让她知道你过得很好。”塞拉说。“那就让她知道。我是法老,我有这个能力。”
沈鹤鸣深吸了一口气。
“谢谢你。”
“不需要谢。”塞拉的手落在他头顶。“这是你的家人。你的家人,也是我应该照顾的。”
沈鹤鸣抓住了他的手,用力握了一下。
名字
塞提又学了半个时辰。沈鹤鸣的名字笔画比他的多,他刻废了三块陶片才成功。
“你学这个干什么?”沈鹤鸣问。
塞提站起来,把陶片揣进了腰带里。
“我要刻在我的剑上。”
沈鹤鸣的手顿住了。
“我的剑、盾牌、战车,全部都刻上。”塞提的语气像在汇报军情一样平淡,但说出的话却让沈鹤鸣的心脏被揪了一下。“你说三千年后那些人会发掘出这些东西?”
“……会。古埃及的武器装备是重要的出土文物。保存条件好的话,青铜器可以保存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