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在古埃及各处留下汉字,那么三千年后,当考古学家们发掘这些遗迹的时候,他们会发现这些汉字。
而他的母亲一定会注意到。
然后她会明白,她的儿子来过这里,她的儿子在这里……过得很好。
沈鹤鸣的眼泪无声地砸在了石灰石地面上。
赫纳看着自家大祭司蹲在墙根下哭得浑身发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只能默默地把火把举稳,然后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披在沈鹤鸣肩上。
沈鹤鸣哭了很久。
他回底比斯的一路上都没说话,赫纳也没敢问。
直到进了王宫大门,沈鹤鸣才突然开口。
“赫纳。”
“属下在。”
“帮我准备一套刻刀。最细的那种。还有一些空白的陶片和莎草纸。”
“是。大人这是要……”
“写字。”沈鹤鸣说。“写很多很多字。”
当天晚上,塞拉来找沈鹤鸣吃饭的时候,看到了一个让他困惑的场景。
沈鹤鸣坐在地上,面前摆了一大堆陶片和刻刀。
他的手上沾满了石粉,发丝上也落了一层灰。他正弯着腰,一笔一笔地在陶片上凿字。
塞拉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沈鹤鸣刻得太专注,完全没发现他。
塞拉走进去,蹲在他旁边。
“在做什么?”
沈鹤鸣吓了一跳,差点把陶片掉了。
“你走路能不能出点声?”
“我走路一直有声音。你没听到而已。”塞拉低头看陶片上的符号。“这是什么?”
“汉字。”沈鹤鸣说。“我母亲的世界的文字。”
塞拉把陶片拿起来,仔细端详。
“你在上面写了什么?”
沈鹤鸣安静了几秒。
“妈,我很好。”
塞拉的手指在陶片边缘微微收紧了。
“我今天在卢克索的旧神殿里发现了一面壁画。”沈鹤鸣抱着膝盖坐在地上,把在神殿里看到的一切全部说了一遍。壁画、象形文字、还有那四个歪歪扭扭的“到此一游”。
然后他说了自己的推断。
“穿越者留下的痕迹会保存下来。三千年后考古学家会发掘出来。如果我留下足够多的汉字,她一定会发现。”
沈鹤鸣抬头看塞拉。
“她不会知道我穿越了。但她会知道,有个人在三千年前的古埃及用过她教给我的文字。她会研究,会写论文,会在这件事上花很多很多年。而在这个过程里,她会……离我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