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提瞪了他一眼。但那个瞪里面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沈鹤鸣被他这个表情逗乐了,笑出了声。
他笑的时候整个人都松下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翘得很高。
塞提看着他笑的样子,骂人的话全堵在了嗓子里。
“你笑的时候,”塞提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比那天在神殿里穿祭司袍的时候还好看。”
沈鹤鸣的笑凝在了脸上。
“塞提。”
“嗯?”
“你能不能不要突然说这种话。”
“哪种话?”
“就……这种。”沈鹤鸣的耳朵尖泛红了。
“哦。夸你好看的话?”
“对。”
“不能。”塞提理直气壮。“之前忍了那么久,现在不用忍了,我得把之前欠的全补回来。你好看。很好看。特别好看。尤其是现在耳朵红的时候”
“你闭嘴!”
沈鹤鸣猛地一夹马腹,枣红马受惊似的小跑起来。他骑术不精,在马背上颠得东倒西歪。
“别夹那么猛!你”
塞提反应极快地策马追上来,一把抓住了沈鹤鸣那匹马的缰绳。两匹马减速,最终并排停在了一棵大椰枣树下。
“你是不是想摔死自己?”塞提的脸色变了。
“我没事。”
“你左肩还没好利索,你要是从马上摔下来”
“我说了没事。”
塞提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忽然倾身过来,伸手按住了沈鹤鸣的左肩。
“疼吗?”
沈鹤鸣摇头。
塞提的手没有收回去。他的拇指无意识地在沈鹤鸣的肩头蹭了一下。
“上次在补给线出事的时候,”塞提的声音很低,“报信的人说你中了箭。我当时在北线前沿,距离你那里三天的路程。我骑了一天半赶回来的。把两匹马跑废了。”
“到了以后你已经昏迷了。脸白得像”塞提顿了一下,“我这辈子打过那么多仗,见过那么多伤员。但看到你躺在那里的时候,我手是抖的。”
他把手收回去,转过头看向河面。
“所以你不要动不动就让马跑起来。你还不会骑。”
“好。”他说。“不跑了。”
塞提“嗯”了一声。
两个人在椰枣树下坐了一会儿。河风吹过来,带着水草和泥土的气息。远处有渔船的影子在雾里若隐若现。
“回去吧。”塞提说。“太阳大了,晒着你。”
“我又不是纸糊的。”
“你比纸糊的还白。走了。”
他们调转马头,慢慢往城里骑。
路上塞提给他讲了小时候和塞拉一起骑马的事。说塞拉小时候也怕马,第一次上马的时候抓着马鬃不敢动,被父王身边的马倌笑了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