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老没有出声,只是极轻地点了一下头,示意他说。
“你是另一种。”沈鹤鸣说。“如果说塞提给我的感觉是火,你给我的就是水。不是那种冰冷的水,是地下暗河的水。看不到,但一直在流。”
沈鹤鸣低下头看了一眼。
“你从来不会大声说你在乎我。你的方式是,偷偷把我放在心底”
“但是塞拉,我不瞎。”
“还有那天晚上你给我送汤。”沈鹤鸣的声音轻了一些。“你知道我这时候什么感觉吗?”
“什么感觉?”塞拉问。
这是法老这场谈话里主动说的第一句话。
“心疼。”
塞拉的睫毛垂了下去。
厅里再次安静了一段时间。
“塞提,你比你自己以为的要心软得多。你嘴上说不在乎,但你的眼睛藏不住东西。”
塞提被他这句话噎得说不出声。
“而且还有碑文的事。”沈鹤鸣的语气从柔软转回了理性。“三年。如果条件是真心,那真心到底怎么衡量?是一个人的真心就够,还是必须……”
他没说完,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你在想。”塞拉终于抬起头来。“如果碑文要求的真心只能来自一个人,那你选谁,就等于决定了谁来承担那个代价。”
沈鹤鸣点头。
“你什么都往最坏的方向想。”塞提说。
“我不管在什么时刻做最坏预案是基本素养。”
塞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沈鹤鸣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沈鹤鸣。”
“嗯。”
“不是让你来选的。”
“等等。”沈鹤鸣抬手。“你们是不是在我失眠的这几天里,商量过了?”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沈鹤鸣深吸一口气:“你们什么时候商量的?”
“回底比斯的第二天。”塞拉说。
“在哪?”
“军械库。”塞提说。
“所以你们已经达成共识了。”沈鹤鸣说。
“不完全算共识。”塞拉的措辞一如既往地精准。“更像是……互不退让的前提下,找到了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