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转移话题。”塞提说。
“我在制定计划。”沈鹤鸣纠正他。“既然有倒计时,那就不能浪费时间站在这里感伤。三年,我要搞清楚这座神殿是谁建的,碑文是谁刻的,条件具体怎么满足”
“以及你自己想不想留下来。”
沈鹤鸣的脚步停了。
他站在神殿的门槛上,门外是耀眼的阳光和尼罗河上游的蓝天。
门内是千年石碑和两个等着他回答的人。
他没有回头。
“我想。”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门外的风盖过去。
但在石壁围成的空间里,这两个字被回音放大了,一遍又一遍地回荡。
塞提的呼吸重了,塞拉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沈鹤鸣迈出了门槛,走进阳光里。
尼罗河在悬崖下面闪闪发光,远处的河面上有鸟群在盘旋,风吹得他扎起来的黑发在脑后轻轻晃荡。
他转身看着从神殿里走出来的两个人。
沈鹤鸣对他们笑了一下。
“走吧。”他说。“你们不是说今天要打猎吗?总不能空手回去。”
塞提看了一会,然后将军咧开嘴笑了。
“打。”他说。“今天给你打一头牛。”
“谁要牛了。打只兔子就”
“打牛。必须打牛。我高兴。”
塞提扛着长矛大步往坡下走。
他的步子比来的时候更快更重,每一脚踩下去沙石四溅,像是要把整个山坡踩平。
沈鹤鸣深吸了最后一口气,然后也迈开了步子。
身后,那座沉睡了千年的神殿在阳光和风沙中静默不语。石碑上的字一笔一划清晰如故,等待着被回答。
再次
回到底比斯以后,沈鹤鸣失眠了好几天。
每天赫纳端着早餐进来的时候,都能看到大祭司大人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在窗边发呆。
“大人,您的脸色……”
“我知道。像纸糊的。”
“我想说的是像底比斯城墙上的石灰。”
“……你最近嘴越来越贫了,跟谁学的?”
赫纳没敢说跟您学的。
一天早上,沈鹤鸣洗完脸,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镜子里的人眼下青黑一片,嘴唇干裂,但眼神出奇地清亮。
他做了一个决定。
“赫纳。”
“在。”
“去请法老和塞提殿下,今天午后,来我的议事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