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提说要下去抓鱼。
他二话不说脱了外袍跳进河里。
水到他的胸口,河水在阳光下清透得能看见水底的石头。
塞提的上半身完全暴露在阳光下,宽厚的背脊上旧伤新疤纵横交错,腰侧那道前阵子中箭的伤还泛着粉色,但丝毫不影响他的动作。
他在水里猫着腰,两只手贴着水面,眼睛死死盯着水下。忽然身体一矮一扑
“嘿!”
一条半臂长的罗非鱼被他从水里掼了出来,甩在岸上的沙地里噼啪乱跳。
“大人,将军抓到了!”赫纳兴奋得原地蹦。
沈鹤鸣坐在岸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双脚悬在水面上方晃荡。“运气好而已。”
“来一个。”塞提在水里冲他喊。他的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整个人像一尊被水冲刷过的铜像。
“我不下水。”
“怕什么?这里没有鳄鱼。”
“谁怕鳄鱼了。我怕水凉。”
“不凉!”塞提一巴掌拍在水面上,溅了沈鹤鸣一身。
“塞提!!”
塞提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塞拉坐在更上游一点的位置,靠着一棵椰枣树,手里拿着一卷不知道从哪里带来的莎草纸在看。
他听到动静抬了一下头,看了看水里的塞提,又看了看被溅得半湿的沈鹤鸣,微微摇了摇头。
但他的嘴角是弯的。
下午继续赶路。
河面越来越开阔,两岸的植被越来越茂密。
纸莎草丛高得能没过人头,芦苇荡里时不时飞出一群白鸟,翅膀拍打水面的声音噼里啪啦。
沈鹤鸣趴在船舷上看水底。
河水深处有鱼群在游动,银色的鳞片在水里闪。
偶尔能看到一截粗糙的木头状物体贴着河底移动,那是鳄鱼。
“看到了吗?”塞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
沈鹤鸣的头皮一阵发麻。“看到了。好大一条。”
“尼罗河鳄,成年以后能长到五六米。”塞拉蹲下来,跟他平视。“上游的更大。”
“你就是来吓我的是吧。”
“不是。”塞拉指了指鳄鱼前方的水面。“你看那边。”
沈鹤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水面上浮着一大片蓝莲花,花瓣在阳光下蓝得不真实,像是有人往水里倒了一池子的颜料。花朵之间有蜻蜓在飞,翅膀透明得像琉璃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