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穿了一身猎装:短袖束腰亚麻衫,小腿绑着皮质护腿,腰间挂着一把短弓。沈鹤鸣从来没见法老穿成这样。
沈鹤鸣多看了两眼。
然后他心虚地转过头,假装在欣赏河面上的晨雾。
“看什么呢?”塞提从船舱里钻出来,手里拎着两根长矛。将军穿得更粗犷:光着两条小臂,深色短袍的领口大敞着,露出锁骨下面一大片结实的肌肉,以及几道交错的伤疤。
“看雾。”
“这有什么好看的。”塞提把长矛靠在船舷上,走到沈鹤鸣旁边坐下。“上游的景色比这好看一百倍。”
普通人的模样
船起锚了。
帆撑开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尼罗河的风灌进来,把沈鹤鸣的黑发吹得飞起来。
他赶紧伸手去按头发,手还没够到就被一阵更大的风糊了满脸。
“噗”
“你把头发扎起来。”塞拉递过来一根细皮绳。
沈鹤鸣接过来扎了个低马尾。
他从铜镜里瞥了一眼自己:白色祭司便服,黑发束在脑后,露出一截细长的脖颈和精致的下颌线。
“好看。”塞提大剌剌地评价了一句。
沈鹤鸣假装没听见。
船沿着尼罗河逆流而上。
两岸的景色从城市变成村庄,从村庄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连绵的纸莎草丛和椰枣林。
河面越来越宽,水色从黄褐变成深碧绿。
沈鹤鸣靠在船舷边上看两岸。
河边有水牛在泥地里打滚,有女人顶着水罐在岸上走。几个光屁股的小孩在浅滩里追着鱼跑,看到船经过就停下来挥手大喊。
“他们在喊什么?”沈鹤鸣侧耳听。
“喊大船。”赫纳在后面翻译。
“这也算大船?”
“对村民来说算。”塞拉走过来靠在沈鹤鸣旁边。“这一带的渔民用的是芦苇编的小筏子,能坐两个人就算大的了。”
“那他们会不会认出你来?”
“不会。我出宫不戴王冠的时候,没人认得出来。”
沈鹤鸣斜眼看了他一眼。“你确定?你这张脸不戴王冠就认不出来了?”
塞拉转过头。“你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沈鹤鸣飞快地转回去看河面。
他听到身后塞提用力咳了一声。
中午的时候船停靠在一处河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