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里安静了。
三个人围着一张不大的石桌,中间放着三只空陶杯和一壶水。
沈鹤鸣先开了口。
“我叫你们来,是想把话说清楚。”
两个人都看着他,没出声。
“昨天宴会上的事,不只是昨天,从出征到现在,很多事情我一直在拖。”沈鹤鸣说。他的目光平视前方,没有特意看哪一边。“我知道你们两个分别在等我的答案。我也知道再拖下去对你们都不公平。”
他顿了一下。
“但我今天叫你们来,不是为了给答案。”
塞提的肩膀肉眼可见地绷了一下。
“是为了让你们听我说完一些事。”沈鹤鸣说。“听完以后你们再决定还要不要等。”
塞拉微微偏头,示意他继续。
塞提双臂抱在胸前,也没说话。
沈鹤鸣端起面前的水壶,给三只杯子都倒了水。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沈鹤鸣把水壶放下。
“这件事你们都知道。我从一个很远的地方来,远到你们无法想象。在那个地方,没有法老,没有神殿,没有阿蒙神。人们住在巨大的石头房子里,房子有几十层那么高。我们用一种叫电的东西点亮黑夜,用一种叫飞机的东西在天上飞。”
“在那个地方,我有一个母亲。”
沈鹤鸣的声音微微低了下去。
“她叫沈若兰。她一辈子都在研究你们,研究古埃及。她翻译石碑上的文字,挖掘法老的陵墓,在沙漠里一蹲就是半年。我从小跟着她,她教我认象形文字,教我读死亡之书,教我画星图。”
石室里很安静。乳香的烟雾缓缓升腾。
“你们要知道的是我有可能会消失。某一天,毫无征兆地,就像我来的时候一样突然。我不知道这个可能性有多大,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甚至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但它存在。”
塞提的手臂从胸前放了下来。
“你之前说过你不会走了。”塞提的声音有点哑。
“概率性问题,未来是未知的。”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你们有权知道。”沈鹤鸣看着他。“在你们做任何决定之前。”
塞拉从始至终没有打断。
“你是在用这个当借口来拒绝?”塞提直接问。
“不是。”
“那你告诉我们这个做什么?”
“因为我不想骗你们。”沈鹤鸣说。“不管结果是什么,你们至少应该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处境。这样你们的选择才是真正的选择,不是被蒙在鼓里的冲动。”
塞提沉默了。
塞拉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