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一整夜,膝盖也在抗议。他揉了揉后颈,浑身上下的骨头咔咔响了好几声。
塞提也站起来了。
他站起来之后帐篷立刻显得矮了。
这人穿上战甲的体型几乎撑满了整个空间。
沈鹤鸣仰头看他。
“方案在这里。”他把核对好的纸草递过去。“中转站的人我都交代过了,你那边有什么需要直接派人去中转站传话,别跳过流程自己找后方大营,会乱。”
塞提接过纸草,没有立刻展开看。
“还有,你的人今天的口粮我让赫纳提前分好了,一会儿就送到你们的宿营区。水也是,煮过的凉水,装了六十罐,够你们用到中午。”
“嗯。”
“中午之前我会再送一批过来。箭矢也重新补了一千支,我跟奈弗尔将军说好了,走西边的小路送,快。”
“嗯。”
“你右脸的伤我没来得及处理。药膏留在这了,你让你的亲卫帮你涂。一天三次,不然真的会留疤。”
“知道了。”
沈鹤鸣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
“你还有什么要交代我的?”塞提说。
“你别死。”
沈鹤鸣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好。”塞提说。
他把纸草卷起来揣进腰间,然后弯下腰,从行军包旁边拿起了他的弯刀。
然后他掀开帐帘。
营地已经动起来了。
到处都是起身整理装备的士兵。
沈鹤鸣跟着走出帐篷。
塞提的亲卫已经牵了马过来。
是一匹深棕色的战马,四条腿上全是干泥巴,鬃毛里还夹着几根草。马见了主人,把头拱过来蹭他的手。塞提用右手拍了拍马脖子。
部将们陆续集中过来了。
沈鹤鸣退后了两步。
他不该在这个场合站在核心位置,他是大祭司,不是军官。
他看到那些部将们的脸。
每一张都带着伤,每一双眼睛都布满了血丝。但看到塞提站在马旁边,所有人的脊背都挺直了。
这就是塞提。
他站在那里,就是一面旗帜。
塞提跟几个部将快速交代了今天的部署。
沈鹤鸣听出来他采纳了自己昨晚说的部分建议:先锋军今天主守南线,不冲在最前面了。
交代完之后,部将们分头行动。
营地里的人越来越多,天际线上金色的光一点一点漫开来。
塞提走回沈鹤鸣面前。
他站定了,低头看着沈鹤鸣。
赫纳识趣地退远了几步,把脸转向另一边,假装在看远处的辎重车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