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烧了。”
“骗我。”
“真不烧了。”塞提把布条递给他。“你帮我换的?”
“不然呢?你自己换的?你睡得跟猪一样。”
塞提盯着他。
“你一夜没睡。”
“谁说得,还是睡了会。“
“你一夜没睡,替我换湿布。”塞提的声音沉下来了。“我说过的,你不用这样。”
“我在核对方案。换布是顺手的事。”
“顺手换好几次?”
“你发烧。布凉了不换就没用。”
塞提不说话了。
他坐直身体,开始检查自己的甲胄。
松了的绑带重新系紧,歪了的护腕掰正。所有这些动作他只用右手完成,左肩明显使不上力。
沈鹤鸣看着他穿戴,欲言又止了好几次。
“你左肩那个伤。”他终于开口。“今天不要用左手持盾。”
“不用盾我用什么挡?”
“你用脑子挡。”
塞提抬头。
沈鹤鸣一脸正经。
“你昨天说赫梯的战车部队主力被击退了,现在他们退守卡迭石城墙内。今天的主要任务不是攻城,是巩固包围圈、切断他们的补给线。对不对?”
“对。”
“那你不需要冲到最前面。你的先锋军只剩六千人,需要休整。今天的主力是法老的骑兵和阿蒙霍特普的步兵。你的任务应该是守住南线,防止赫梯人突围。守比攻安全。”
塞提看着他。目光很深。
“谁教你的?”
“你的地图教我的。我昨晚看了半夜。”
塞提沉默了一会。
“沈鹤鸣。”
“嗯。”
“你知道吗。当初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像只被淋湿了的猫。浑身发抖,满脸写着这是哪里我是谁我要回家。”
沈鹤鸣的脸黑了。“你专门挑这种时候翻旧账?”
“现在你在教我怎么打仗。”
“我没教你打仗。我在做后勤保障。”
“嗯。”塞提把最后一根护腕的绑带用牙咬紧,收尾。“你做得很好。”
帐帘被从外面掀开了一角。
赫纳探进半个脑袋,声音压得很低:“大人,天快亮了。”
沈鹤鸣应了一声。
他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麻,在原地跺了两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