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提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身体慢慢往沈鹤鸣那边倾斜,脑袋靠上了沈鹤鸣的右肩。
“你衣服上有血。”沈鹤鸣低声说。
“嗯。”
“回头我让赫纳给你找件干净的换上。”
“嗯。”
“你的右脸也要处理。那道伤口不缝的话会留疤。”
“嗯。”
“你还在听吗?”
没有回答。
沈鹤鸣侧过头,低头看了一眼。
塞提闭着眼睛,呼吸变得均匀了,他睡着了。
沈鹤鸣没有动,他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帐外的风把远处的喊杀声送进来。
战争还没结束,明天天亮,塞提又要上战场。
但现在这一小会儿就够了。
沈鹤鸣闭上眼睛,下巴轻轻抵在塞提头发上。
油灯的光在帐壁上投下两个紧挨着的影子。
赫纳掀开帐帘看了一眼,又无声地放下了。
他转头对帐外的亲卫说:“有战报先送到我这里。半个时辰内不要打扰。”
亲卫看了看赫纳的表情,没有多问。
沈鹤鸣是被冷醒的。
沙漠的夜晚温度下降得极快,帐篷里的油灯已经灭了两盏,只剩最角落的一盏还在苟延残喘,火苗小得像随时要断气。
他的右肩已经彻底没了知觉。
塞提的脑袋压在上面,分量不轻。
这人醒着的时候像头猎豹,活力充沛到让人想揍他,睡着了倒跟条大型犬似的,越靠越沉,到后面整个人的重心都挪过来了,连带着那副带着刮痕的胸甲也硌在沈鹤鸣的胳膊上,硌得他骨头疼。
沈鹤鸣侧过头看了看塞提的脸。
睡着的塞提安静得不像话。
沈鹤鸣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还是烫,比刚才好了一点点,但依然是会让军医急得跳脚的温度。
“烧不退就麻烦了。”沈鹤鸣无声地说。
他从医疗箱里翻出一块干净的亚麻布,蘸了水壶里的凉水,折成长条,轻轻覆在塞提额头上。
塞提动了一下,眉头皱了皱,但没醒。
沈鹤鸣的手停在半空,等了两秒,确定他没有醒来的迹象,才把手收回去。
帐外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是巡夜的亲卫在交接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