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鸣的手指顿在了半空。
塞提的右手伸过来,轻轻捏住了他的手腕。
“你来看我的。”塞提说。
沈鹤鸣没有抽手。他低着头,睫毛覆下来,在脸颊上投了一小片阴影。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
“……嗯。”
塞提的手从沈鹤鸣的手腕移到了他的手背上。
十指慢慢收拢,把那只比自己小一号的手握住了。
沈鹤鸣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很烫。
“你发烧了。”沈鹤鸣皱眉,反手去摸塞提的额头。
“你发着烧还在议事?!”
“低烧而已。”
“这叫低烧?你额头能煎蛋。”
塞提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右颧骨的伤口扯动了,他微微皱了一下眉。
沈鹤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现在给我躺下。”
“我还有”
“躺下。不然我去叫法老过来。”
塞提的笑容凝固了一秒。
“你威胁我?”
“我在救你的命。你的部将见了你都什么表情?你再不休息,撑不到赫梯人打过来,你自己就先倒了。到时候先锋军群龙无首,法老的骑兵腾不出手来接管,整条防线崩给你看。”
沈鹤鸣板着脸把话说完。
塞提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慢慢地松开了沈鹤鸣的手,往后靠了靠,靠在了身后的行军包上。
“你变了。”他说。
“什么?”
“以前你跟我说话还会脸红。现在直接训我了。”
沈鹤鸣愣了一下,耳根确实热了一瞬。
“战场上没那个工夫脸红。”
“哦?那不在战场上的时候呢?”
沈鹤鸣把绷带系紧了最后一圈,动作利落到近乎粗暴。
“你再不好好休息,我就真走了。方案放这里,你自己看。”
他做出要站起来的动作。
塞提的手再次伸过来,这次抓住了他的衣袖。
“别走。”
沈鹤鸣的动作停住了,他回头看塞提。
灯光下,塞提满身伤痕,脸上全是尘土和血迹,嘴唇干裂到起了皮。
但他看着沈鹤鸣的那双眼睛,亮得把帐篷里所有油灯都比了下去。
沈鹤鸣慢慢地坐了回去。
他在塞提旁边坐下来,背靠着行军包。两个人肩挨着肩,帐篷不大,挤得刚好。
“睡一会儿。”沈鹤鸣说。“我在这里替你盯着。有战报来了我叫你。”
“你也没睡几天了。”
“我不用拿刀砍人。你比我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