辎重队连夜重新装车,马匹被套上全副挽具,粮食从河边的临时仓库搬到车上。
沈鹤鸣用了两个时辰重新计算了补给线调整后的物资分配,又花了一个时辰亲自检查了每辆辎重车的装载情况。
赫纳跟在他屁股后头跑了大半夜,终于在支援
傍晚时分,大军终于抵达了距卡迭石二十里的位置。
前方传来的不再是战报了。
是声音。
沈鹤鸣侧耳听了一会儿。
那是喊杀声。
成千上万人同时发出的声音,混在一起,穿过二十里的距离传到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轰鸣。
但那种声音一旦你知道了是什么,就再也不会听错。
“扎营。”
塞拉下了令。
“法老?”阿蒙霍特普吃了一惊。“不继续推进了吗?”
“天快黑了。夜间行军进入战区是自杀。”
塞拉从战车上跳下来。
他的靴子踩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今夜休整。明日天亮,全军出击。”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传令塞提,再撑一夜。”
沈鹤鸣站在辎重车旁边,双脚落地的瞬间腿有些发软。
再撑一夜。
他抬头看向北方。
天边的云被夕阳烧成暗红色,像蘸了血。
议事厅又搭起来了。
这次更简陋。
四根柱子撑一块油布,底下摆张桌子,完事。
沈鹤鸣在角落里坐下来,软垫被辎重兵搬过来放好。
他坐上去,膝盖上摊着物资清单,但一个字都没有写。
战报还在陆续到。
“塞提将军黄昏时发动反冲锋,夺回午间失去的一处高地。”
“赫梯投入了后备军。约五千人。”
“塞提将军报告:弹药消耗殆尽,箭矢库存不足三千支。请求紧急补给。”
沈鹤鸣刷地站起来。
“箭矢。”他扭头看向负责军械的官员。“今天到的那批补给里应该有一万两千支。现在就装车,连夜送过去。”
“大祭司大人,夜间运输有风险”
“白天运的话,塞提的兵明天拿什么打?用牙咬吗?”
官员不敢再说,转头去安排了。
沈鹤鸣又坐了回去。
他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喝点水。”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陶碗里装着温水。
沈鹤鸣抬头,塞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