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鸣的眼眶忽然酸了一下。
他仰起脸。
“你说过让我来。”
赛提做完后,他的的表情恢复了将军的样子,嘴角还挂着那个痞痞的笑,但眼底的温度完全不是那回事。
“走了。”他说。
他转身拿起桌上的佩剑,扣在腰间。
又拿起头盔,夹在臂弯里。
经过沈鹤鸣身边时没有停留,大步走出帐帘。
帐帘被掀开的瞬间,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
天边已经亮了。
沈鹤鸣站在帐里,他的手慢慢抬起来碰了碰自己的额头。
不需要
“大人?”赫纳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帐外。“点兵了,您不出去看吗?”
沈鹤鸣放下手。
“走。”
营地外的校场上,一万二千名士兵已经列成方阵。
天光大亮。
底比斯的天空从灰白变成淡金色,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但地平线上已经烧出一条火红的边。
塞提骑在一匹黑色战马上,站在方阵正前方。
他已经戴上了头盔。
青铜头盔的护面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下颌和嘴唇。
猎鹰翅膀的金色装饰从头盔两侧展开,在晨风里微微颤动。
“全军听令”
塞提的声音在校场上滚过去。战马打了个响鼻,蹄子在沙地上刨了两下。
“即日北征!目标——卡迭石!”
方阵里爆发出整齐的呐喊。
一万二千人同时顿地,金属和皮革的声响汇成一片闷雷。
沈鹤鸣站在校场边缘。
他看着塞提调转马头,从队列前方缓缓驰过。
每经过一个方阵,士兵们就发出一阵吼声。他们看塞提的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狂热。
这个人在马背上的样子,和在地面上完全是两个物种。
脊背挺得像刺穿天空的长矛,持缰的手稳得像铸在缰绳上的铁。
战马在他胯下躁动不安,但他只要轻轻一夹马腹,那匹暴烈的黑马就服服帖帖地变向。
沈鹤鸣的额头还在发烫。
队列开始移动了。
先是骑兵,然后是步兵方阵,然后是辎重车队。
浩浩荡荡的队伍从城北的军营出发,沿着官道向北推进。车轮碾过沙土路面,扬起一片遮天蔽日的尘。
塞提骑在队伍最前方。
他没有回头。
沈鹤鸣一直看着,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小,从一个完整的人形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最终淹没在晨光和尘土里。
从头到尾,塞提没有回头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