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纸上塞提的字迹从最初的潦草慢慢变得工整,好像那个在马背上写信的人越来越认真了。
最后一封信的最后一句话。
“等我。”
沈鹤鸣把信贴了贴胸口,然后嫌自己肉麻,赶紧塞回枕头底下。
他躺下来,闭上眼。
天还没亮,沈鹤鸣就醒了。
赫纳睡在外间,听到动静立刻出现在门口,头发翘着,眼睛只睁开了一条缝。
“大人?”
“什么时辰了?”
“寅时刚过。”
“帮我更衣。”
赫纳打了个哈欠,非常想问您这是要干什么,但看了一眼沈鹤鸣的脸色,把嘴闭上了。
沈鹤鸣穿的是祭司的正式白袍。
赫纳系腰带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大人,是去送……”
“别废话。”
“哦。”
赫纳利索地帮他把头发束好。
他出门的时候天边还是灰蒙蒙的。
底比斯城北方向已经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火把光,军营在做出发前的最后准备。
沈鹤鸣沿着宫墙走了一段。
路过法老的寝殿时,他不自觉地看了一眼。
殿里亮着灯。
塞拉也没睡。
沈鹤鸣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军营比昨天更嘈杂。
凌晨的空气冷得扎皮肤,但整个营地已经热火朝天。
战马被牵出马厩,一匹接一匹地套上挽具。
辎重车排成长龙,装满了粮食和箭矢。
士兵们成群地坐在地上啃干粮,铠甲碰撞声叮叮当当的,跟底比斯街头铁匠铺子似的。
沈鹤鸣摸了摸空荡荡的腰间,还没来得及尴尬,守门的士兵已经认出他了。
“大祭司大人!”
“别喊那么大声。”
“是!”士兵的声音反而更大了。
沈鹤鸣放弃了。
他被一路引到中军帐。
帐帘没放下来,里面灯火通明。塞提站在帐里,正在穿铠甲。
两个侍从在旁边帮忙。一个捧着肩甲,一个在系腰间的皮扣。塞提双臂张开站着,像一棵正在被披挂战甲的树。
青铜胸甲已经扣好了,肩甲正在往上挂。
他的黑发湿漉漉的,看样子刚用冷水冲过头,水珠沿着脖子往下滑,没进铠甲的领口。
沈鹤鸣站在帐外,没动。
他就这么看着。
塞提的身体比一个月前又瘦了一圈,但瘦的全是多余的东西,剩下的都是线条分明的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