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回。”沈鹤鸣深吸一口气。“去找纸莎草。我要写东西。”
沈鹤鸣花了一整个白天写了两份文书。
第一份是给塞拉的正式奏报:关于战时粮草调度、后方医疗物资储备、以及各诺姆紧急征兵的方案。洋洋洒洒写了六卷。他把瘟疫期间摸索出来的后勤体系直接套用到了战时方案里,效率翻倍。
第二份没走官方文书,是他私下写给塞提的。
准确说是一份行军备忘。
他把自己记忆中关于卡迭石地形的所有信息全写了上去。
哪里有暗河,哪里的山坡适合伏击,奥伦特河在什么季节水位最低可以渡河这些是他前世在论文里读过无数遍的内容。
写完他看了一遍,觉得有些地方太详细了,详细到不像是“古籍记载”能提供的程度。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改。
命重要还是圆谎重要?
他把那份备忘卷好,用蜡封了口。
傍晚。
沈鹤鸣拿着金牌出了宫,去了军营。
底比斯城北的军营平时只驻扎着五千守备军,现在因为紧急调令,各地的传令兵和先遣部队已经陆续抵达。整个营地嘈杂得像炸了锅,到处是马嘶和金属碰撞的声音。
沈鹤鸣在辕门出示了金牌。
守门的士兵认出了他。
“大人!”士兵行礼的力度大得差点把自己甩出去。
沈鹤鸣被带到中军帐。
帐帘掀开,里面的场景让他脚步停了一下。
塞提站在沙盘前,身边围着七八个将领。
他已经换了正式的将军铠甲,青铜胸甲擦得雪亮,肩甲上刻着荷鲁斯之眼。
黑色的短发被束在脑后,露出整张脸。
他在发号施令。
“第三营和第七营合编为右翼,走东面的谷道。第十一营做诱饵,打法老旗帜从正面推进。骑兵分两路,一路跟诱饵部队,一路跟我走西面山脊”
他的声音跟在宫里完全不同。
在宫里他是那个吊儿郎当的二皇子,说话带笑,走路带风,活像个长不大的纨绔。
在军营里他是另一个人。
声如洪钟,目光锐利,每一个命令都干脆利落,没有一个多余的字。将领们看他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信服。
沈鹤鸣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军队上下对塞提死心塌地。
这个人天生就该站在沙盘前面。
塞提感觉到了帐帘的动静,抬头看了一眼。
“你们先出去,半刻钟后回来。”他对将领们说。
将领们鱼贯退出。经过沈鹤鸣身边时,有几个人好奇地多看了他一眼。
帐里只剩两个人。
塞提走过来。
他身上有铠甲金属的冷硬气味,混着沙尘和汗水。
“来了。”他说。声音放软了。
沈鹤鸣把手里的蜡封卷轴递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