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纳帮沈鹤鸣换了药,赫纳一边上药一边碎碎念。
“大人您这疤要是留下了可怎么办……您的皮肤这么白……疤痕会特别明显……”
“男人留几道疤怎么了。”
“但您是大祭司!大祭司出席祭典的时候要露小腿的!到时候被人看见”
“看见就看见。又不丢人。”
赫纳瘪着嘴不说话了。
沈鹤鸣把腿伸直靠在榻上。赫纳帮他盖上薄毯。
“大人。”
“嗯。”
“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问。”
沈鹤鸣看了他一眼。
赫纳的表情很认真。
不是平时那种鸡毛蒜皮的碎碎念表情,是真的在犹豫要不要开口的那种。
“说。”
赫纳搓了搓手。
“大人心里……有底吗?”
沈鹤鸣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赫纳在问什么。
“大人。”赫纳终于开口了。
“嗯。”
“我不懂那些大道理。”赫纳的声音老实得像块石头。“但我在宫里这些年看过很多事。有一件事我知道。”
“什么?”
“不选的话,所有人都会受伤。”
沈鹤鸣睁开眼。
赫纳飞速补充:“当然这只是我一个小侍从的浅见!大人您随便听听就行!我什么都不懂的!”
沈鹤鸣看着他。
“你懂的比你以为的多。”他说。
赫纳的眼眶又红了。
“你别哭”
“我没哭!”赫纳使劲吸了一下鼻子。“我是被药膏味呛的!”
“行。”沈鹤鸣把薄毯拉上来。“你被呛的。”
赫纳收拾好药罐和布巾,站起来。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了一下头。
“大人。不管您最后怎么选……”他的声音很小。“我都站您这边。”
沈鹤鸣没有回答,他把脸转向墙壁那侧。
赫纳放下帘子出去了。
寝殿里安静下来。
陶罐
这天,沈鹤鸣做了一个梦。
梦里很暗。
他站在一条狭窄的甬道里,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彩绘浮雕,颜料已经斑驳脱落了大半,但依稀能辨认出是冥界审判的场景,阿努比斯手持天平,托特神执笔记录,奥西里斯端坐在最高处。
他的脚下是碎石和沙砾。
头顶是低矮的石质穹顶,架着几盏临时布线的led灯,白光惨淡地照着,把浮雕上那些神明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
是考古发掘现场。
沈鹤鸣往前走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