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上的客套话来来回回又走了一遍,乐师开始奏乐,舞姬鱼贯而入。
晚宴正式开始。
沈鹤鸣喝了一口葡萄酒。
他今晚没什么胃口。
面前的烤鹌鹑和蜂蜜面包他几乎没动,目光一会儿落在赫梯使节团那边,一会儿落在自己面前的杯子上,一会儿又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塞拉和哈图西里之间正进行着一场滴水不漏的外交对话。
“大祭司大人。”
伊什塔尔的声音忽然从对面传过来。
沈鹤鸣抬头。
伊什塔尔隔着走道朝他举了一下杯。“赫梯的气泡酒,我让人从行李中取出来的。大祭司要不要尝一杯?”
“多谢公主殿下。”沈鹤鸣笑了一下。“但我在宗教期间需谨守饮食戒律,只能饮用经过祝圣的埃及葡萄酒。”
伊什塔尔的笑容没变。“那真可惜了。改日我到神庙拜访,请大祭司亲自为我讲解阿塞拉的教义,可以吗?”
“公主殿下有心。随时恭候。”
沈鹤鸣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酒,视线故意岔开,看向大厅中央正在旋转的舞姬。
“你心不在焉。”
塞拉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沈鹤鸣回过神来。“什么?”
塞拉的语速很慢。“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沈鹤鸣把杯子放下来。“在观察使节团的动向。”
“你观察使节团不需要看天花板。”
沈鹤鸣闭了嘴。
塞拉没有追问。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转回去继续和哈图西里说话了。
沈鹤鸣垂下眼睛。
和亲的事塞拉还没正式跟他谈。
赫纳说法老让他提前两刻到就是为了商量这件事,但他到的时候塞拉还在更衣,只来得及说了一句“宴后谈”就被打断了。
宴后谈。
谈什么?谈法老准不准备娶那个灰绿色眼睛的赫梯公主?谈大祭司对这桩政治婚姻有什么看法?
沈鹤鸣知道自己应该说“这是明智的选择”。
和亲能换来至少五到十年的边境和平,法老多一个王后对他大祭司的位置也没什么影响。从理性角度讲,这甚至是一步好棋。
但他说不出来。
他端着酒杯,看着杯子里深红色的液面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