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沈鹤鸣抬手接过权杖。
豹皮披风搭在左肩上,金印坠在胸前,全套大祭司的行头加起来少说有十几斤,压得他锁骨隐隐发酸。
他往嘴里灌了一口蜂蜜水。
门外传来号角声。
沈鹤鸣深吸一口气,把蜂蜜水碗扣在侍女的托盘上,抬脚迈了出去。
百柱大厅里挤满了人,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在他身上。
沈鹤鸣一步一步走向祭台。
石板上还有微微的露水,踩上去冰得脚趾蜷缩,但他的步子没有停。
赤足巡行两个时辰,这才刚开始。
祭台上,圣火已经燃起。
沈鹤鸣站定,面朝东方,双手举起权杖。
第一缕晨光穿过神庙门楣,正正好照在权杖顶端的金色蛇头上。
满殿静默。
沈鹤鸣开口了。
“赫普·瑞·安赫——”
第一节《黎明颂歌》的起始音从他的喉咙里滚出来。
整座大厅的空气震了一下。
这不是标准的祭司发音,正统的颂歌起调应该高亢明亮,像黎明的号角。
但沈鹤鸣嗓子坏了,他的声音压低了整整一个调,却意外地产生了一种更古老、更深沉的效果,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像是神庙的石头本身在说话。
前排的副祭司们面面相觑,伊赫的眼睛瞪圆了。
沈鹤鸣没管他们。
他念得很稳。
随着时间的推移,沈鹤鸣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汗。
第四十节的时候,嗓子开始疼了。
沈鹤鸣的目光从祭台的圣火上方掠过去。
塞拉穿着全套的法老礼服,双重冠压在头顶,手持连枷与弯钩杖交叉在胸前。
沈鹤鸣移开视线,继续背诵着。
慢慢地,他的嗓子里有了铁锈味。
他咬紧后槽牙,吞下带着血腥味的唾液,然后张嘴继续念。
底下的人群里传来了窸窣的议论声。
沈鹤鸣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从表情来看不像是质疑。
好几个老祭司的眼眶红了。
第六十节时。
他的脚已经完全麻了。
赤足在石板上站了快一个半时辰,脚底板肯定已经磨破了。
但大祭司的长裙拖到了脚面,看不到伤口,也就不用管。
在昨天他反复出错的那一段,沈鹤鸣的后背绷紧了。
最后十节,他一个音都没错。
“——赫普·瑞·安赫·杰特。”
最后一个尾音落下,权杖轻叩石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