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服我。”
奈芙蒂没有否认。
沈鹤鸣靠在椅背上,抬手按了按眉心。
副祭司不服大祭司,这个问题他早就预料到了。他一个二十一岁的异族人空降到大祭司的位置上,下面的人要是心服口服那才奇怪了。
之前的日子里大家面子上过得去,是因为他有预言尼罗河泛滥的功绩在先,又有法老的绝对支持在后。
但祭典不同。
祭典是硬实力的展示。
七十二节颂歌、全套手势步伐、两个时辰的赤脚巡游——这些东西不能靠政治手腕糊弄过去。
如果他在祭典上表现得不够专业,那些表面臣服的副祭司们会立刻嗅到血腥味。
沈鹤鸣沉默了一会儿。
“告诉伊赫,”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明天辰时,我会把前三十节颂歌的完整流程演示给他看。让他把其余副祭司也叫上。”
奈芙蒂张了张嘴。“大祭司,您今天才拿到的颂歌全文……”
“所以今晚不睡了。”
沈鹤鸣重新拿起文本,翻到发射光芒,赢得认可
沈鹤鸣一夜没睡。
天亮了。
奈芙蒂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场景是这样的:大祭司盘腿坐在地上,背靠墙壁,眼睛闭着,嘴唇还在微微翕动,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打着某种节拍。
桌上的四卷纸莎草被翻得边缘起毛,空白处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苦茶壶空了,油灯燃到最后一截灯芯,火苗奄奄一息。
“大祭司?”
沈鹤鸣睁开眼,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辰时了?”
“快了。还有半刻钟。”
沈鹤鸣站起来,腿有点麻,他扶着墙缓了两秒。
“帮我换衣服。”
今天只是排练,他穿的是日常祭司袍,白色细麻长袍,腰间系金线编织的宽腰带,头发用一根简单的金环束起。
百柱大厅。
沈鹤鸣走进来的时候,十二名副祭司已经到齐了。
他们站成两排,姿态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