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低头恭敬,有的面无表情,有的在偷偷交换眼神。
站在最前面的就是副祭司伊赫。
四十岁出头,身材高瘦,剃光的头颅反射着从天窗泄下来的晨光。他的站姿很标准,双手交叠于身前,脊背挺直。
但他看沈鹤鸣的眼神不是恭敬。
怎么说呢,那种眼神沈鹤鸣在大学里见过。期末考试前一天,学霸看学渣说“明天你先讲”的那种表情。
礼貌中带着一种笃定的优越感。
沈鹤鸣走到大厅中央,站定。
“看好。”
然后他开始了。
“涅杰姆·涅杰姆,赫鲁·拉·涅布·赫赫”
第一节《黎明颂歌》的起始句从他嘴里流出来,同时,他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掌心向上,动作缓慢精确,左脚后撤半步,重心平稳过渡。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
沈鹤鸣的声音在百柱大厅的石柱间回荡。
古老的祈祷文有一种天然的庄严感,那些经过千百年锤炼的词句,被正确地念诵出来时,自带一种让人后脊发凉的力量。
而沈鹤鸣此刻的发音标准到离谱。
伊赫的表情在第三节的时候就已经变了。
他是跟着伊蒙学了二十年祈祷文的人,对颂歌每一节的发音、重音、节奏烂熟于心。正因为如此,他才确信这个年轻的异族大祭司不可能在一夜之间掌握这些东西。
祈祷文不是你认识字就能念的。
但眼前这个人。
他的发音没有问题。
沈鹤鸣一节接一节地往下走,中间没有停顿。
手势与念诵配合得严丝合缝。
他的身体在大厅中央移动,步伐按照颂歌规定的路线行进。左三步,右三步,转身面向东方,双手上举,掌心相对,缓缓下落。
伊赫的喉结动了一下。
到第十五节的时候,他身后有个年轻副祭司轻轻吸了一口气。
到第二十节,最前排的两个资深副祭司对视了一眼。眼神里的内容从“不可能”变成了“他怎么做到的”。
沈鹤鸣没有看他们。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自己身上。
昨晚练了一夜的肌肉记忆这时候发挥了作用,手势和步伐几乎是自动完成的,他只需要把主要精力放在念诵上。
但他的大脑很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