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赤脚走在被太阳晒透的石板路上。
沈鹤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现代人的脚底板,嫩得跟刚出炉的白面馒头似的。
他在纸莎草空白处写下:从今天开始赤脚走路,提前适应。
第三天相对简单,法老在王宫设宴犒赏三军。
这部分主要是法老的事,沈鹤鸣只需要在宴前做一个简短的祝福祈祷就行。
但“简短”在古埃及的语境里也意味着至少半个时辰。
沈鹤鸣把三天的流程全部梳理了一遍,拿出一张新的纸莎草,开始列清单。
需要准备的物品:纯白公牛、圣油七种、乳香没药各百斤、莲花花环三百个、圣舟检修与装饰、沿途十二个停靠点的祭坛布置、副祭司的排练安排、卢克索神庙的场地清理……
清单写到第三十七项的时候,沈鹤鸣的笔停了。
他作为大祭司,不光要主持仪式,还要在整个祭典过程中在法老和塞提之间维持微妙的平衡。
规格太高,等于给塞提造势;规格太低,等于怠慢军功,会得罪整个军方。
他朝会上提的方案是框架,但执行层面的每一个细节都要精心设计。
比如圣舟巡游的时候,塞提走在什么位置?
按旧例,凯旋将领走在圣舟右侧,仅次于大祭司。但这个位置太显眼了,等于让塞提在万民面前和法老平起平坐。
如果把塞提安排在法老身后呢?位置上符合君臣之礼,但以塞提的军功和声望,排在身后太刻意了,军方会不满。
沈鹤鸣咬着笔杆想了半天,最后在纸莎草上画了一个队列图。
法老居中,大祭司在前引路,塞提在法老右侧偏后半步的位置,既彰显尊荣,又保持了与法老的距离。
其他将领按军衔排在塞提身后。
沈鹤鸣看了看这个布局,又改了两次,最后确定了方案。
“奈芙蒂。”
“在。”
“帮我去库房查一下,上次大祭用的月盘冠存放在什么位置。我需要试戴,看看是否合适。”
“是。”
“另外,通知副祭司伊赫明天辰时到百柱大厅集合,我要开始排练第一日的祈祷仪式。”
“是。”
“还有,去畜牧官那里问一下纯白公牛的数量,如果不够六头,立刻向周边行省征调。”
奈芙蒂飞速记录着,手里的笔几乎跟不上沈鹤鸣说话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