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鸣把清单递给她。“这上面三十七项,你按轻重缓急分类,今天日落前给我一份可执行方案。”
奈芙蒂接过纸莎草,看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字,瞳孔缩了一下。
“大祭司,这些您是今天上午刚整理的?”
“对。”
奈芙蒂看沈鹤鸣的眼神从“好奇”变成了“敬佩”,嘴巴开了又合,最终只说了一个字:“是。”
然后她抱着纸莎草快步走了出去。
沈鹤鸣终于得到了片刻安静。
他把剩下的典籍翻到《黎明颂歌》那一卷,开始逐字逐句地读。
古埃及的祈祷文和日常口语差别很大。
口语他已经说得很溜了,但祈祷文用的是一种更古老、更庄严的文体,类似于文言文和白话文的区别。
很多词他认识但不确定发音,有些句式的节奏他需要反复揣摩。
而且还有配套手势。
沈鹤鸣读到第十节的时候,试着比划了一下文中描述的手势,双手上举过头顶,掌心朝天,然后缓缓下落至胸前,同时左脚后撤一步。
他做完了一整套动作,感觉自己像在跳广播体操。
古埃及人对祭祀仪式的严肃程度超乎现代人想象。
做错一个动作,轻则被视为对神明不敬,重则……重则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大祭司权威就没了。
对面的旧祭司残余势力还盯着他呢。
他要是在万民面前搞砸了仪式,那帮人做梦都得笑醒。
沈鹤鸣收起杂念,专注地读了下去。
日头从东墙移到了西墙。
他读完了前三十节,背会了前十二节,练熟了前八节的手势。
嗓子有点哑,手腕有点酸。
奈芙蒂在日落前准时送来了整理好的方案,同时带来了几个消息。
“纯白公牛只找到四头,缺口两头。已经向上埃及的赫尔莫波利斯行省发出征调令,但最快也要五天才能送到。”
“月盘冠找到了,但冠身有些氧化,需要重新镀金。工匠说至少要三天。”
“副祭司伊赫确认明日辰时到场。但他私下问了一句”奈芙蒂的声音顿了顿,“他问,大祭司真的打算亲自主持全部仪式吗?”
沈鹤鸣放下手里的颂歌文本。“他什么意思?”
“伊赫是前任大祭司伊蒙一手带出来的人。”奈芙蒂压低了声音,“虽然伊蒙倒台后他表态效忠法老,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