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坐下,拿起那串葡萄,又摘了一颗。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沈鹤鸣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话。
“你跪了多久了?腿不麻?”
沈鹤鸣:“……”
“站起来吧。”他把葡萄丢进嘴里,“跪着说话我得低头看你,脖子疼。”
沈鹤鸣:“……谢法老。”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
膝盖嘎嘣响了一声。
塞拉听到了那声响,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沈鹤鸣不确定那是不是在笑。
如果是的话,他发誓等他有朝一日翻身了,一定要让这位法老也跪个半小时试试。
“你的名字。”塞拉说。
“沈鹤鸣。”
塞拉皱眉。
古埃及语的发音系统处理不了这三个字。
“沈……”他尝试了一下,舌尖抵住上颚,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
然后他放弃了。
“太长了。”塞拉做出了一个极其专断的决定,“鹤。我叫你鹤。”
沈鹤鸣:我一个大活人,被你当场改了名,你连问都不问的吗?
“……随法老。”
“鹤,”塞拉念了一遍这个音节,似乎对自己的发音还算满意,“你说的第三月第十七日,距现在还有十五天。”
“是。”
“十五天之内,如果尼罗河如你所言开始泛滥。”他拿起矮几上的一只金杯,倾斜着倒了些酒。
他喝了一口,嘴唇被酒液染成更深的颜色。
“我不杀你。”
沈鹤鸣的心跳快了。
“不仅不杀你,”塞拉的语气轻描淡写,“我封你为祭司。”
沈鹤鸣瞳孔微缩。
在古埃及,祭司不是和尚道士,而是掌握知识、宗教和部分政治权力的精英阶层。
一个外族人被封为祭司,这在古埃及历史上不是没有先例,但极其罕见。
他是在给他一个交易。
“但如果你错了。”塞拉的声音没有起伏,杯中的石榴酒在他手指间缓缓转动,“我说话算话。”
剥皮沈鹤鸣的脊椎在发凉。
他相信他妈的论文。
沈若兰在学术上较真到了变态的程度,每一个数据背后都有三重以上的交叉验证。
如果说这世上有什么东西比他自己的命更可靠,那就是沈若兰的学术声誉。
“好。”沈鹤鸣说。
塞拉看了他一眼。
“你不怕?”他问。
沈鹤鸣看着他,认真地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