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哥,那天晚上你说的话记得吗?”
写完这一句,他停下来。
眼睛在这几个字上来回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没有再往下写,他把笔放在一边,手指按在信纸上,轻轻压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把信纸对折,放进信封里。
一个月
一个月过去了。
学校的梧桐树开始冒芽,枝头一点一点往外顶。
食堂窗口的菜也换了几样,碗里多了点绿,排队的人还是那样挤,喊菜名的声音一阵接一阵。
天气在往前走。
周艺洲的日子像卡住了。
第二个星期,信按时来。
传达室窗口开着,老头把信往外一递,他伸手去接,手指比平时快了一点。
信封还是那种白的,边角有点压痕,邮票贴得歪。
他拿着信回宿舍,坐在床边拆。
信纸展开,字一眼就认出来,横竖不直,笔画用力,像写的时候手没停。
“弟,工地开工了,活多。天还冷,多穿点。”
周艺洲看了一遍,又看一遍。
就这几句。
没头没尾。
像人站在门口说完话就走,连门都没关。
他把信放在腿上,手指压着纸边,停了一会儿。
晚上躺下的时候,他把信又拿出来,借着灯看了一遍,折好,放回去。
灯一关,屋里黑下来,他脑子里还是那几行字。
声音像人在跟前说。
他闭上眼,翻了个身。
过了一会儿,又翻回来。
第三个星期,信还是来。
时间差不多,还是那个窗口,还是老头往外递。
周艺洲接过来,手心有点汗,信封摸着有点湿。
他没回宿舍,在操场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拆。
“弟,天气好了,工地上进度快,别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