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别操心”看了一会儿。
这三个字卡在那里。
罗柿林以前写信,话少,都是些问他吃饭睡觉的事。
现在多了一句“别操心”。
像是把什么挡在外面。
周艺洲手指在信纸上来回按了一下,纸面被压出一点痕。
他又想起那天晚上。
灯关了,人贴在一起,呼吸乱,手碰上去的时候,对方的反应一点没藏。
那种近,近得他现在想起来还会发紧。
那之后第二天,人走了一句话没提。
现在信里也没提。
周艺洲把信折起来,放进口袋。
回宿舍的时候,手一直压着口袋那块,像里面装着什么会动的东西。
晚上他没马上睡,把枕头底下那封拿出来,跟新的放一起。
两封信压在手底下,厚度很薄。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灯才关。
第四个星期,信又到了。
这回他是在下午拿的。
从传达室出来,他走得慢了一点,信封在手里转了一下,又转回来。
回到宿舍才拆。
“弟,伯娘来做了顿饭,腊肉炒蒜苗,好吃。师傅身体好,别惦记。”
他看完,手停住。
每一句都在说别的。
没有一句在说他。
也没有一句在说那天。
像是刻意绕开。
周艺洲把信放桌上,坐着没动。
窗外的光一点点变,屋里也跟着暗下来。
他过了很久才把信折好,塞回信封,压在前两封下面。
手在那一摞信上停了一下,轻轻按了一下。
第五个星期,信没来。
周二下午,他去了一趟传达室。
窗口台子空着。
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没有。
周艺洲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周三他又去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