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责所在,不必惭愧,”谢流芳瞥了眼顺天府尹脖子上的伤痕。
不难看出,是被人拿着剑架在脖子上恐吓时划出来的。
一盏茶后,搜查完的衙役纷纷回到院子里禀报。
自然是搜不出什么来。
顺天府尹便又为难起来。
煜王丢了什么根本未曾告知,一但追问,煜王便恨不得磨牙吮血。
他哪里知晓那被偷的宝贝是何模样?所以不但得搜府邸,还得搜身。
可谁敢搜谢府的人?
宁愿得罪煜王,他也不敢得罪谢太师。
顺天府尹起身欲告辞,忽而听见熟悉的脚步声从外头气势汹汹走进来。
不知为何,他竟忍不住想要躲进谢太师身下的床榻底下去,才觉着安心。
“我的宝贝找回来了?”萧承驹大步踏进屋内,人未至声先到。
谢流芳只着中衣,肩上披了件外袍,乌发松散略有凌乱,唯有眉眼清冷如镜,叫人不可轻易冒犯。
萧承驹直勾勾盯着他瞧了几息,看向顺天府伊,“老东西,你就是这样给我办差的?”
“整个京城都搜遍了,实在没有瞧见殿下您的宝贝,”顺天府尹苦哈哈地回话。
“整个京城都搜遍了?”萧承驹勾起唇角,皮笑肉不笑,“这间屋子,也搜了?”
顺天府尹忍了又忍,许是谢太师就在身侧,有了底气,终于忍不下了,没好气道:“煜王殿下,任你什么宝贝,难不成太师会稀罕?”
这句话里不知哪个字眼惹了煜王殿下不快,男人倏然阴森了脸色,“不稀罕我的,难不成稀罕你的?你一把年纪,要不要脸?”
顺天府尹脸涨红又涨紫,一把年纪眼看还有几年便能致仕,此刻到了煜王殿下嘴里,险些晚节不保。
“煜王。”
清冽如击玉的声音立马让萧承驹扭过头看了过去。
谢流芳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开口:“此幕后凶手是惯犯,养心殿纵火之人定是同一人。”
“同一人?”顺天府尹不敢坐的圆凳,萧承驹撩起衣摆坐了下去,盯着谢流芳道,“你有何证据?”
“不论我有没有证据,养心殿纵火案远与煜王府走水孰轻孰重?在养心殿纵火之人未曾查明之前,煜王你的宝贝,永远都不会找回来,”谢流芳一字一顿,“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萧承驹下颌绷紧,笑了一下。
“若我不听,你待如何?”
顺天府尹在旁边瞧着,心中暗忖,这谢太师与煜王果然势同水火。
前些日子谢太师在顺天府受伤昏迷,这煜王随即便趁人之危把人带走,妄图私下报复,还好陛下及时下旨,日日派了太医去瞧,否则还不知会闹出什么事来。
顺天府尹轻咳一声,刚要开口,萧承驹猛的扭头射向他,“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顺天府尹只好憋了回去。
“这是谢府,也没你说话的份,”谢流芳道。
顺天府尹分明站着,却觉得坐如针毡,只好拱手告辞。
待人走远了,萧承驹冷笑出声,“凭什么没我说话的份?你院子里的树,是我种的。你门廊下的风灯,是我做的。你屋子里的雕花格窗,你日日踩过的台阶纹路,是我跟着老师傅学了一个月替你雕的。就连你,也是我守在诏狱里伺候着,从鬼门关里拉回来的!”
“既然你对这座府邸如此念念不忘,喜书,去取地契,”谢流芳越是平静,越衬得他像个疯子。
一个八年前就被抛弃,偏偏回来了还自欺欺人,不断往上凑,令人发笑的疯子。
“谢流芳,你要做什么?”萧承驹每个字都像是从牙关里挤出来。
待喜书取来地契,谢流芳拿起来,借着烛火看了两眼,确认无误后,让喜书递到萧承驹面前。
“这座府邸,我不要了。”
萧承驹看着那张地契,没说话,眼睑渐渐红如滴血。
谢流芳继续道:“这座府邸,的确已经配不上我的身份,既然煜王如此耿耿于怀,那就拿走。”
屋内死寂片刻,萧承驹笑了,没有大吵大闹,接过了那张地契,慢条斯理叠好放入怀中,盯着他道:“你说的不错,既然耿耿于怀,那就得亲手拿回来,管他愿不愿意。”
南阳王之死
次日一早,谢太师侨居新府的事便人尽皆知。
也曾有人打探是谁接手了谢太师的旧府,却什么也不曾打探出来,又怕过犹不及触了谢太师的霉头,只好讪讪罢休。
温良修在户部下了值,提了两只老母鸡,急匆匆登了谢府的门。
“你家大人身子虚,得多补补,老母鸡最是补,可不准与我客气!”他将两只被绳子捆住脚的老母鸡交给管家,“谢兄现下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