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看老头,也没有看衍之,只是沉默地将霜月剑从膝上拿起,站起身来,转身朝院门的方向走去。
老头端着茶碗,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夜小子,去哪儿?”
夜木的脚步没有停顿,声音平淡得像一潭死水:“转转。”
说完,他推开那扇半掩的院门,大步走了出去。
背影挺拔,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闷。
院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衍之放下手中的碎片,抬起头,看向石桌旁的老头,轻声问道:“师父,您说……夜大哥他能明白吗?”
老头端着茶碗,望着那扇合上的院门,沉默了几息,然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齿:
“他要是不赶紧出手,你这姐夫怕是要换人咯。”
衍之低下头,嘴角弯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却没有立刻接话。
他沉默了几息,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抬起头,看向石桌旁的老头,语气平静却笃定:“不会的。”
老头挑了挑眉:“哦?这么笃定?”
衍之放下手中的碎片,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
“师父,您有没有注意到,姐姐每次从外面历练回来,第一个去的地方永远是夜大哥的修链室。”
老头端着茶碗,没有插话,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衍之继续说道:“她进门第一句话,从来不是‘我回来了’,而是‘夜木大哥在闭关吗’。
她在秘境中得了什么珍稀灵材,第一个拿出来分享的人是夜大哥;与人斗法受了暗伤,第一个去找的人也是夜大哥。
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但她每次遇到瓶颈时,下意识望向的方向,永远是夜大哥所在之处。
那种依赖,不是同门之谊,是道侣之间才会有的本能。”
老头捋了捋下巴上稀疏的胡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嗯……有道理。
还有呢?”
衍之微微一笑,又说:“夜大哥那边就更明显了。
他这个人,对外人冷淡得像一块万载玄冰,但对姐姐,从来都是不一样的。
姐姐随口提的一句功法心得,他会默默记下,然后在合适的时机以‘偶然所得’的方式送到她手上。
姐姐缺一味淬体的灵药,他不声不响孤身闯入妖兽巢穴,回来时浑身是伤,却只字不提,只说‘顺手得的’。”
老头忍不住“啧”了一声:“那小子……倒是沉得住气。”
衍之点了点头,继续说:“还有,师父您发现没有,每次宗门论道大会上,若有其他峰的天才弟子向姐姐请教功法,夜大哥虽然在角落里闭目养神,但他周身的灵力波动会不自觉地变得凌厉几分。
今天楚师兄来的那会儿,他握剑的手骨节发白,灵气在经脉里运转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三分。
那是剑修的本能——遇敌时的应激反应。”
老头哈哈笑了起来,拍了一下大腿:“你这小子,连灵力波动都能看出来,观察得倒是仔细!”
衍之谦虚地低了低头,眼里却带着几分瞭然的笑意:
“毕竟从小一起长大,他们的气息变化,瞒不过我。”
老头笑够了,放下茶碗,忽然话锋一转,目光带着几分促狭地看向衍之:
“那你呢?
你小子把这些门道看得这么清楚,想必自己对这方面也挺有经验的吧?
可有喜欢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