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对话落在旁人耳中,或许只是寻常的寒暄客套。
但落在另一个人耳中,却有些不太对味。
老榆树下,夜木依旧保持着闭目调息的姿势,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但他搭在剑身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半分。
衍之坐在屋檐下,手里的毛笔停在半空中,抬眼看了看院门口的楚玄霄,又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老榆树下的夜木,然后低下头,继续标注手里的碎片,嘴角却弯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小弧度。
苏棠已经亲亲热热地挽上了念安的胳膊:“念安妹妹,你都准备好了吗?
这次我们要去的是苍狼岭深处的幽兰谷,据说那里最近冒出了一片罕见的月华灵芝,年份都不低呢!
有你这位灵植感应高手在,我们肯定能满载而归!”
念安被她晃得咯咯直笑:“好啦好啦,苏师姐你别摇了,我这就去拿东西!”
她转身跑回院里,从一个木架上取下一个小巧的背篓和一个布袋,又往腰间挂了几个自己改装的小机关匣,动作利落地收拾好,然后朝院里的两人喊了一声:
“弟弟!夜木大哥!我跟苏师姐他们去一趟苍狼岭采药,傍晚前回来!”
衍之抬起头,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别走太深。”
念安朝他摆了摆手:“知道啦!”
她正要迈出院门,忽然想起什么,又回过头,看向老榆树下的夜木。
夜木依然闭着眼,没有动。
念安歪了歪头,又叫了一声:“夜木大哥,我走啦?”
沉默了两息。
夜木缓缓睁开眼。
他的目光越过院中斑驳的光影,落在门口那个金色长发在晨光中泛着微光的少女身上,又掠过她身旁那位白衣如雪、含笑而立的楚玄霄。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声音也一如既往地平淡:“早点回来。”
顿了顿,又补了两个字:“别贪玩。”
念安笑着点了点头:“知道啦!”
然后她便转过身,与苏棠并肩走出了院门。
楚玄霄在转身离去之前,朝院内微微颔首,算是与衍之和夜木打过招呼。
衍之礼貌地回了一礼。
夜木没有任何反应。
院门重新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衍之放下毛笔,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那位楚师兄,对大姐姐倒是挺关心的。”
夜木没有说话。
他重新闭上了眼睛,搭在剑身上的手指却依然保持着方才收紧的姿势,迟迟没有松开。
檐下的衍之垂下眼帘,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没有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