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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第1页）

沈绵垂眸看着他。

这一瞬间，他心里确实有过震惊。

他以为霍野会用权势压他，用利益绑他，甚至用威胁他，但他没想到霍野会用这种方式——用示弱放低姿态放低尊严的样子，来求自己别走。

可震惊过后，是一片更深的荒芜。

他没有伸手去接那份合同。

他的目光落在那份协议上，又缓缓移到霍野的脸上。他看得很认真，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告别什么。

其实主导者是自己吗？好像并不是。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这些。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霍氏的股份，不是这栋别墅里堆满的一切。

可霍野不明白。他以为给他全世界，他就会留下来。

他只是选择了另一种形式来逼迫他——用最卑微的姿态，筑起最坚固的牢笼。

沈绵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浅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可落在霍野眼里，却比任何一句咒骂都更让他心慌。

"霍野，"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认命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霍野脸上移开，看向窗外沉沉的风景。

"你满意了吗。"

不是"我原谅你了"，不是"我愿意留下"，不是"我也爱你"。

是认命。

他认了不管自己和穆灿怎么努力，都不可能成功离开他们，一次一次的错觉，让他们满心的希望都化作泡沫。

窗外的树叶随着风轻轻的摆动，看起来长势极好，在这里没有什么是霍野办不到的，哪怕是距离地面几千米的地方种树，也一样可以活的很好。

霍野听到沈绵说“认命”，却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他抬起头看着沈绵，看着那张平静到近乎空洞的脸，忽然觉得嗓子眼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想张嘴安慰沈绵，想说“绵绵，不是这样的”，想说“以后不会了”，想说“我会改”。

可他张了张嘴，才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

他该说什么呢？

说他不会再逼他了？说他会改？

可那些刻在骨子里的占有欲，早就把沈绵逼到了退无可退的角落。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霍野低下头，把额头抵在沈绵的手背上，肩膀微微发颤。

他闭上眼，声音哑得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绵绵……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