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医用托盘。沈绵顺从地伸出手,手背苍白得几乎透明,皮肤薄得能看清底下青色的血管。
针头被拔出来的时候,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针眼处留着一块刺目的淤青,周围还泛着被胶布撕扯出的红痕。
霍野盯着那块淤青,目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的画面——沈绵浑身青紫地陷在凌乱的床单里,像一片被揉碎的落叶,连呼吸都微弱得快要断掉。
那种奄奄一息的脆弱,像一根生锈的钉子,死死钉进他的神经里。
医生拔完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退了出去。
霍野站起身,没说话,径直走进浴室。
片刻后,他端着一盆热水走出来,水面上浮着袅袅的白汽。
他把毛巾浸透、拧干,走到床边坐下,拉起沈绵那只扎过针的手,将温热的毛巾轻轻敷在淤青上。
温度透过皮肤渗进去,沈绵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却没有躲。
霍野低着头,拇指隔着毛巾,一点一点地揉着那块淤青。他的动作放得很轻,像是怕稍微用力,就会把那块脆弱的皮肤碰碎。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霍野才开口,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
"对不起。"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沈绵,眼底压着浓重的、化不开的沉色:
"是我没有控制好我自己。"
沈绵的手在热毛巾下轻轻蜷了一下,没有躲开。
他盯着霍野低垂的眉眼,喉结艰难地滚了滚,终于开了口:
"霍野,你……好像每次都是这样。"
嗓子像是被砂纸狠狠打磨过,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尾音还带着细微的颤。
话音刚落,喉咙里猛地涌上一阵干痒。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沈绵整个人疼得弓起了背,连呼吸都扯着肺管子发疼。
霍野几乎是瞬间就动了。
他一把将沈绵捞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胸前,一手揽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顺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拍。动作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