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他说出半个字,穆灿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你出去吧。我不想看到你,汤我会喝的。”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蒋西廷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站起身,动作僵硬地走到桌边,端起那碗已经不再滚烫的汤,轻轻放在穆灿手边。
他没有再说一句话,转身走向门口。
手搭在门把手上时,他的背影微微颤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咔哒。”
门锁轻响,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穆灿盯着那碗汤,热气已经散尽,汤面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油花。他伸出手,指尖触到碗壁,已经凉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刚才按过那道疤痕的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粗糙的触感和滚烫的温度。
他闭上眼,把那点温度从记忆里一点点剥离出去。
然后,他端起碗,一口一口,把那碗凉透的汤喝了下去。
后悔
书房的门一关,走廊里彻底静了下来。
蒋西廷靠在门板上,没开灯。摸出烟的时候,打火机按了三次才点着。火光照亮他指尖,抖得不成样子。
他吸了一口,被呛得咳嗽起来,咳完又笑了一声,比哭还难听。
他不得不承认了。
穆灿不爱他,这辈子都不会爱他。
当初穆家出事,他站在暗处看着,一副高高在上与无动于衷的样子。
不是没办法,是他亲手把穆灿的路堵死了。
穆灿身边只剩他一个人的时候,他以为对方会认命,会低头,会慢慢离不开他。
可穆灿现在看着他,眼神像看一团脏东西。
蒋西廷把烟摁灭在掌心,烫得皮肤发白。
他忽然觉得,如果穆家没出事,如果穆灿的爸妈还活着就好了。
可现在穆灿说的话,都是真的。
他说他永远不会爱上自己,好像就连恨都不愿意施舍给自己。
一墙之隔,穆灿坐在桌前,面前那碗汤已经凉透了。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苦的,涩的,咽下去的时候喉咙发紧。
眼泪砸进碗里,他没擦,就任由它掉。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算什么。
恨蒋西廷吗?恨。可恨到极致,他发现自己连报复的念头都撑不起来。
说爱?他连自己都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