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
被这个人害成这样,家没了,爸妈没了,什么都没了,现在坐在这里,想的居然是怎么逃避。
穆灿把碗放下,手指攥得发白。
他和沈绵费尽心思筹谋的那些东西,在蒋西廷和霍野的眼里算什么?跳梁小丑。人家动动手指头,他们就得乖乖听话。
蒋西廷这次没动手,没摔东西。
可越是这样,穆灿心里越慌。
他不敢想沈绵。
蒋西廷好歹还装一装,霍野连装都懒得装。沈绵这次落到他手里,会怎么样?
穆灿闭上眼,那碗凉汤的苦味还卡在嗓子眼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沈绵是被疼醒的。
意识还没完全回笼,下半身那种像被车碾过般的痛感就先一步涌上来,连呼吸都扯着神经。
他试着动了动,疼得眼前发黑,只能咬着牙不动了。
手背上还扎着吊瓶,冰凉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走。他费力地抬起眼,看清了头顶的天花板——云顶公寓。
又是这里。
脑子里闪过酒店里的事,沈绵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后怕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霍野还不如抽自己两下,那种下一秒人就要死掉的感觉,真的太折磨人了。
门被推开的时候,沈绵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霍野走进来,看见他睁着眼,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还是有点烧。"
沈绵嗓子干得像砂纸磨过,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吊瓶滴落的细微声响。
霍野在他床边坐下,伸手去拉被角,想把被子往上盖一点。
沈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躲了一下,肩膀往后缩,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霍野的手悬在半空。
停了两秒,他还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动作放得很轻。
然后他看着沈绵,声音不高不低:
"绵绵,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沈绵盯着被子上被攥出的褶皱,喉咙里堵着一团东西,咽不下去,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他错了?说他怕了?还是继续嘴硬说还会离开这里。
沈绵闭上眼,没回答。
霍野也没再追问,就坐在那里,安静得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门外传来两声轻叩,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