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父亲一语道破心底最阴暗的算计,蒋西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透着偏执与疯狂,咬着牙反驳:“穆家的事,我只是没管而已!事情又不是我亲手做的,是怎么样就是穆家的命,和我没关系!”
“最好和你没关系!”蒋爸的语气陡然拔高,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作为过来人,我给你一句忠告——凡事都不要做绝!纸包不住火,如果穆灿哪天知道了真相,你觉得他还会心甘情愿待在你这吗?”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蒋西廷最恐惧的软肋。但他很快用更深的戾气掩盖了过去。
他直视着父亲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不在我这还能在哪?就算他知道,他也只能留在我身边。爸,我说了,你和妈就在外面安心环游世界就好,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看着儿子这副油盐不进、近乎病态的模样,蒋爸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他指着蒋西廷的手指微微颤抖,最终重重地罢手转身,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只留下一句沉甸甸的警告在空荡的书房里回荡:
“随便你!只要你以后别后悔就行!”
蒋西廷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听着那扇沉重的木门被重重关上,眼底最后的一丝温度也随之彻底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阴鸷与疯狂。
后悔?他怎么会后悔。
他走到书桌前,修长的手指抚过桌面上冰冷的红木纹理。父亲说他做事太绝,可他们根本不懂。
如果不把穆灿身上的羽翼一根根拔光,如果不把那个叫“穆家”的退路彻底碾碎,那只漂亮的鸟儿怎么会甘心留在他的笼子里?
只要穆灿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只要他在这个世界上只剩下自己……哪怕恨他又怎样?恨也是一种刻骨铭心的羁绊。
“后悔……”蒋西廷低声呢喃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父亲说得对,纸包不住火。如果有一天穆灿知道了真相,以他那刚烈的性子,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逃离。
所以,绝不能让他知道。
不仅不能让他知道,还要把他在看守所里的父母牢牢攥在手心里。那是拴住穆灿最坚固的铁链。
蒋西廷站起身,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泼脸。
镜子里的男人面色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是一头蛰伏在暗处的野兽。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二楼卧室的方向。那里漆黑一片,不知道那个倔强的少年此刻是否已经入睡。
“穆灿……”他对着虚空轻声唤出这个名字,语气里交织着病态的爱意与冷酷的占有欲,“你只能是我的。哪怕是下地狱,你也得跟我绑在一起。”
夜已经很深了,别墅里死寂一片。
蒋西廷推开卧室的门时,带进了一丝深夜的寒气。床上的穆灿其实并没有睡着。
他闭着眼睛,呼吸放得极轻,大脑却在飞速运转。今天探视室里父母说的那些话、那笔藏在律师那里的五百万基金,像是一根救命稻草,死死地钉在他的脑海里。
他必须尽快找机会联系绵绵,把这一切告诉他,让他帮自己想办法。
听到身后沉稳的脚步声靠近,穆灿立刻僵住了身体,连呼吸的节奏都刻意维持着平稳,装作熟睡的模样。
床垫微微下陷,蒋西廷躺了下来。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刚好洒在枕边。借着这微弱的光线,蒋西廷的目光一寸寸描摹过穆灿苍白的侧脸,最终停留在脖颈上那道刺眼的绷带上。
即便闭着眼睛,穆灿也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道视线正像毒蛇一样,黏腻而执着地缠绕在自己身上。
那种被猛兽盯上的压迫感让他头皮发麻。
紧接着,一只温热的手伸了过来。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轻轻触碰了一下绷带的边缘。
“……”穆灿的心脏猛地一缩,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就这一瞬间的反应,彻底出卖了他。
蒋西廷的动作顿住,随即发出一声低低的轻笑。他凑到穆灿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少年的脸颊上,声音低沉而沙哑:“不是说困了吗?怎么还没睡着。”
穆灿咬紧牙关,继续装聋作哑,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试图熬过这个令人窒息的夜晚。
见他不答,蒋西廷也没有生气。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揽住了穆灿纤细的腰肢,将人强硬又不容抗拒地拖进了自己怀里。
两人紧紧相贴。穆灿身上那股淡淡的、属于医院的消毒水味道,毫无保留地钻进了蒋西廷的鼻腔。
这股味道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白天那场惊心动魄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