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地把头扭到一边,避开蒋西廷灼热的视线,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我很累,想睡觉了。你爸妈……明天再说吧。”
蒋西廷的父母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赶回来,推开别墅大门时,偌大的客厅里却安静得连个人影都没有。
除了垂手站在玄关处的管家和几个佣人,整栋房子透着一股死寂般的冷清。
“西廷呢?他们人呢?”蒋妈一边换着拖鞋,一边环顾四周,疑惑地问道,“这么早就睡觉了吗?”
管家微微欠身,恭敬地低声回答:“太太,穆少爷已经回房休息了。先生……在书房。”
蒋爸叹了口气,拉着妻子走到沙发旁坐下。佣人立刻上前,轻手轻脚地端上两杯温水。
蒋妈捧着水杯,眉头微蹙,压低声音问管家:“他们俩这是怎么了?家里的气氛怎么这么不对劲?”
管家斟酌了一下用词,只能如实汇报道:“今天穆少爷情绪有些激动,摔碎了杯子,拿玻璃片抵着自己威胁先生,只为了去看守所看他父母。刚回来的时候,两人在卧室里又吵了几句,先生心情不好,便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了。”
听完这话,蒋爸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别人的家事:“好了,别管他们做什么。咱们今天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又累了一天了,上楼洗漱睡觉吧。”
蒋妈闻言,没好气地推了丈夫一把,嗔怪道:“你这当爹的怎么说话呢?好歹是你亲儿子,你就不能多关心关心他的感情生活啊?这闹成这样像什么话。”
“咱俩在国外又不是不知道他这两人的事儿。”蒋爸喝了口水,慢条斯理地说,“西廷那性格,从小到大就没有他想得不到的东西,我觉得比我年轻的时候还要过分。他自己谁的话都听不见去,随他去折腾吧。”
蒋妈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望向二楼紧闭的房门,忍不住叹息道:“真是随了你的性子了。不过,穆灿这孩子我之前也见过一次,长得清秀,性格也挺单纯的。也不知道作了什么孽,偏偏被你们姓蒋的给看上了,落得这么个下场。”
蒋爸放下手中的水杯,站起身来:“好了,我们回房间吧。我顺便去书房看看西廷。”
二楼的书房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和忽明忽暗的猩红烟头。
蒋西廷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烟,烦躁地深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浓重的烟雾。
他望着楼下漆黑的庭院,脑子里像是一团乱麻,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不过是出国处理了一趟事务,怎么再回来时,穆灿就像变了一个人?
那种冷漠、那种随时准备玉石俱焚的眼神,让他至今想来都觉得心惊肉跳。
“叩叩叩。”门外传来了沉稳的敲门声。
蒋西廷回过神,将手里的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转身拉开了门。
看到父亲,他眼底闪过一丝疲惫,低声唤道:“爸,你和妈回来了。”
蒋爸走进书房,目光扫过桌上散乱的烟盒,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问:“你和你那个……怎么了?你妈刚刚还在下面念叨呢,怕你们闹出什么大事。”
“没什么,”蒋西廷垂下眼帘,避开了父亲的视线,声音有些沙哑,“就是吵了两句。”
“只是吵两句?”蒋爸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长辈特有的威严与敲打,“我刚刚听管家说了,穆灿今天还拿玻璃片抵着自己威胁你?西廷,你最好处理好你自己的这些事。我和你妈这次也就回来几天,别让你妈跟着烦心,知道么?”
面对父亲的警告,蒋西廷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收敛。
他知道父母虽然不插手他的私事,但绝不会允许他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他点了点头,低声道:“知道了,爸。”
“纸是包不住火的”
蒋爸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书桌前,目光沉沉地盯着自己的儿子。
书房里弥漫的烟草味让他微微皱眉,他语气愈发严厉:“还有,穆家破产那事,是你干的吧?我虽然人在国外,但对于国内的事也不是两眼一抹黑。穆家出事的时候,你不帮一把也就算了,何必把事做得这么绝?穆灿好歹也是我们两家之前定下婚约的人。”
“爸,这件事你就别管了。”蒋西廷垂着眼眸,声音冷硬得像一块石头,“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蒋爸冷笑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自欺欺人的伪装,“当初穆家那小子还小的时候,你就看上他了。你利用蒋家的资源,顺理成章地把他变成了你的未婚妻,这不挺好吗?何必非要搞得他家破人亡?就为了让他失去一切,只能乖乖被你关起来当金丝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