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佣人战战兢兢地冲上前,低着头,手忙脚乱地将地上的碎玻璃和水渍清理干净,生怕再发出一丁点刺耳的声响。
客厅重新恢复了整洁,却洗不掉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绝望。
蒋西廷将穆灿死死按在沙发上,双臂如同铁箍般禁锢着怀里的人。
他垂下眼眸,视线触及到少年脖颈上那道细长的血痕时,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伤口并不算深,但鲜红的血液正顺着苍白的皮肤蜿蜒而下,刺目得让人心惊。
再看穆灿的手心,因为过度用力紧握碎片,掌心已经被扎得血肉模糊,暗红色的血珠正滴滴答答地砸在名贵的真皮沙发垫上。
可最让蒋西廷感到窒息的,是穆灿此刻的状态。
少年就像是一个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低垂着头,任由他抱着,连呼吸都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
他不哭、不闹、不说话,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对外界的兵荒马乱和自身的伤痛毫无反应。
这种极致的死寂,比刚才歇斯底里的崩溃更让蒋西廷感到恐慌。
他紧紧盯着穆灿苍白如纸的侧脸,心底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与不解。
为什么?
蒋西廷想不通。
明明几个月前,当他用最残忍的手段斩断穆灿所有的退路,将他强行囚禁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时,这个少年虽然痛苦、虽然抗拒,却从未想过要用如此决绝的方式结束生命。
那时候的穆灿,眼里至少还有光,还有对自由的渴望和对他的恨意。
医生到了,蒋西廷回到书房,给医院那边的人打去电话,让他们把穆灿父母送回看守所,把一切都弄好,等会他要带穆灿过去,不要让穆灿看出端倪。
出发看守所的路上,车厢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穆灿的脖子和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像是一个被精心包装却又随时会碎裂的瓷器。
蒋西廷的目光始终黏在他身上,忍不住开口询问:“为什么突然情绪这么激动?”见穆灿没有反应,他又追问,“我去国外前,你是不是有话和我说?”
听着蒋西廷不断在耳边盘旋的问话,穆灿终于掀起沉重的眼皮,声音嘶哑而疲惫:“能不能别说了,你很烦知道吗?”
蒋西廷的心猛地一沉。
他感觉只过了一天,穆灿身上就有一股自己仿佛马上就要抓不住的气息。
那种气息不是愤怒,不是挣扎,而是如同燃尽的灰烬般,轻飘飘地、无可挽回地在消散。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让他下意识地收紧了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低语:“穆灿,你在我身边乖乖的好不好。”
穆灿听着这些话,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只剩下纯粹的恶心与想吐。
。“他是不是对你不好”(我只能说蒋西廷你完蛋了)
探视室的门被狱警推开,在这个特殊的会见室里,一家人终于能够面对面地坐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