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男人敏锐的试探,穆灿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强迫自己迎上那道目光,神色尽量保持冷淡:“只是看了部电影,没什么。”
“看电影?”蒋西廷显然不信,他微微倾身,将穆灿逼退到枕头边缘,眼神锐利如刀,“在哪里看的?手机还是电脑?或者是楼上的电影厅?”
这种步步紧逼的盘问,就像是在审讯犯人。
穆灿只觉得呼吸一滞,心底刚刚筑起的防线差点被这股强大的压迫感击溃。
他咬了咬牙,索性不再伪装,眉头紧紧蹙起,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的烦躁:“烦不烦?你要是不信,就别问我!”
说完,他猛地用力推开蒋西廷的手臂,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径直冲进浴室,“砰”的一声将门重重关上,并迅速落了锁。
门外,蒋西廷坐在床沿,看着紧闭的浴室门,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幽暗。
失控的情绪
浴室里,水龙头哗哗的水声掩盖了所有细微的动静。
穆灿双手撑在冰冷的大理石洗手台上,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的少年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眶红肿不堪,眼底布满了血丝,透着一种近乎破碎的脆弱。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捧起刺骨的冷水,毫不留情地泼在脸上。
一下,两下……冰冷的触感像刀子一样刮过肌肤,却奇迹般地让他翻涌的情绪一点点沉淀下来。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默念:
“这次就是最后一次机会了,一定要冷静下来,要忍住恶心他的感觉”
等脸上的水渍被毛巾擦干,穆灿换上了一身柔软的居家服。
他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个微垂着眼眸、看似顺从的表情,这才推开门,一步步走下楼梯。
一楼客厅里,蒋西廷正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
就在穆灿下楼的前几分钟,他刚刚查看过公馆的监控录像,画面里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异常举动。
这让他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许。
听到脚步声,蒋西廷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抬起头。
他的目光犹如实质般锁定在穆灿身上,眼神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人心,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过来。”
穆灿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慢吞吞地挪过去,乖巧地在他身边坐下。
蒋西廷合上电脑,长臂一伸,直接将人揽进怀里紧紧抱住。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下巴抵着穆灿的发顶,感受着怀里人的体温。
过了几秒,他才用那种温柔到极点的语气低声问:“告诉我,你怎么了?”
穆灿顺从地低着头,将自己缩在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没事……可能是一个人在这边没睡好。”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试探着问:“对了,你不是和你爸妈一块回来的吗?他们人呢?”
这句突如其来的询问打乱了蒋西廷的思绪。他微微挑眉,耐心地解释道:“他们俩去看老朋友了,晚上才会回来。怎么了?害怕看到他们?”
穆灿顺着他的话往下接,语气里恰到好处地带着一丝怯意:“可能有一点吧……毕竟他们又不是我爸妈,突然见面又不了解情况,我怕说错话惹他们不高兴。”
听到这个理由,蒋西廷眼底的审视终于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宠溺。
他抬起手,轻轻抚摸着穆灿柔软的后脑勺,柔声安抚道:“没事的,他们常年在国外,这次回来最多也就待一个星期,参加完婚礼就差不多走了。不会影响我们两个人的生活的。”
穆灿伸出手,主动环住蒋西廷的脖子,跨坐到他腿上,面对面地将脑袋深深埋进男人的颈窝里。
他贪婪地汲取着男人身上的气息,用最柔软、最依赖的姿态,轻声说道:“蒋西廷……我也想我爸妈了。你让我去看看他们,好不好?”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蒋西廷原本放在穆灿后背上轻抚的手,在听到“爸妈”这两个字时,不可察觉地停顿了一下。
那短暂的僵硬暴露了他心底的算计与防备。
但他很快便恢复了自然,只是声音比刚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敷衍:“你爸妈他们在里面过得挺好的,有专人照顾。等他们刑满出来,我就把他们接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好不好?”
又来了……又是这种冠冕堂皇的谎言!
穆灿不想再听下去了。
那些虚伪的承诺像是一把把钝刀,狠狠切割着他的理智。
一滴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砸在了蒋西廷昂贵的衬衫领口上,迅速洇开一片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