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接连拽动两下,门板依旧稳固,徒劳的发力让他肩背绷紧,指节泛白。
他抬眼看向门外身形挺拔的陌生人,眼底翻涌着慌乱与戾气。
“听不懂你们说的名字。”男人压着嗓子,语气生硬,“村里没这个人,你们找错地方,赶紧走。”
女人跟着附和,声音发颤,细弱的声调藏不住心虚。
“对对,村子里没有这两个人,我们不知道,你们还是去别处问问吧。”
陈清野站在一旁,全程没有出声,目光静静落在两人身上。看着他们刻意伪装的镇定和下意识躲闪的眼神,眼底浮现嘲讽的神色。
装货。
陈暮言单手垂在身侧,步态松弛地往前踏出一步,身形笼罩住门口的光线,将两人的慌乱尽数收在眼底。
“不用装。”
他语气清淡,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当年四十万算是一笔不小的费用,怎么现在混成这个样子。”
“你、你们胡说什么!”女人骤然拔高声调,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肢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退缩,“什么四十万?莫名其妙的!你们赶紧走!”
陈暮言微微偏头,示意身侧的保镖。
院内两名保镖即刻上前,稳稳站在院门两侧,彻底封死所有退路。
男人见状,心底的慌乱彻底炸开,顾不得维持体面,抬手就想上前推搡。手掌刚抬起,就被保镖精准扣住手腕,力道锁紧,将他的动作死死压制。
关节被固定的痛感传来,男人脸色涨红,挣扎的动作愈发剧烈,喉咙里挤出粗哑的怒吼。
“你们凭什么乱闯民宅!放开我!我要报警!”
“可以啊,需要我帮你吗?”
陈暮言静静看着他徒劳的挣扎,“刚好让公职人员过来查查,十几年前私自贩卖孩童的事,还能不能追溯。”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男人的挣扎骤然停滞。
他浑身僵硬,瞳孔骤缩,呼吸猛地滞住,脸上的赤红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惨白。
女人双腿发软,身子轻轻晃动,下意识扶住旁边的院墙,才能勉强站稳。她低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不敢再发出半点辩驳的声音。
小院彻底陷入死寂。
陈清野抬步上前,越过陈暮言,站在院门正中。他目光扫过破败的院落,而后找了一张干净的椅子放在阴凉处,让陈暮言坐下,自己则是走到男人身边站定:“知道我为什么会来找你吗?”
男人喉结剧烈滚动,被扣住的手腕无力松弛,掌心的力道尽数散去。
他不敢抬头对视,视线死死钉在脚下干裂的地面,嘴唇反复哆嗦,半天挤不出一句话。
女人贴着墙面缓缓滑坐下去,根本不敢抬头看陈清野一眼。
“我们……我们那时候也是没办法。”良久,男人挤出一句干涩沙哑的话,嗓音带着剧烈的颤抖,“家里条件差,养不起两个孩子,老太太身体不好要吃药,到处都要用钱。”
陈清野静静听着,肢体没有丝毫起伏,目光落在男人局促狼狈的脸上。
“四十万。”
他吐出的数字清冷干脆,没有多余情绪。
“你当我是傻子?”
“这笔钱到底是被你用在正规地方了,还是都被你赌了,需要我帮你回忆吗?”
问话落下的瞬间,男人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脑中似是回想起各种不好的回忆。
他原本泛白的面皮透出一层灰败的青,牙关死死咬紧,腮帮子绷出僵硬的轮廓。
女人坐在地上,肩头骤然剧烈抖动,压抑的呜咽卡在喉咙里,不敢溢出半分。
阴凉处的陈暮言倚着椅背静坐,指尖轻搭膝头,全程沉默观望,眼底情绪敛得干净,没有丝毫外露。
“没有……我没有赌,我不欠钱。”男人的声音愈发虚浮飘忽,头颅死死低垂,不敢抬眼直视前方,“我一直待在家里,我什么都没干过。钱都拿来养家、治病了,一分都没乱花。”
陈清野微微俯身,上身前倾,视线与垂头躲闪的男人保持平齐。他身姿挺拔,语气平稳清冷,“你慌什么?难道你不是因为躲避外头的追债人,才回这里的?”
男人躯体骤然一僵,指尖死死抠住掌心,他咬紧牙关,喉咙发出细微的闷响,再不敢吐出一句辩解的话。
陈清野直起身,目光冷沉,牢牢锁定面前面色惨白的男人。
“你卖掉亲生儿子和女儿,靠着两个孩子换来的四十万肆意挥霍。”
“在家动辄打骂妻子,前妻因为你的间接原因摔下悬崖惨死,性情暴戾。现任妻子给你生下儿子后,你依旧没有收敛。孩子刚满一岁,你就再度转手卖出,复刻当年的所作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