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老太婆几年前就死了,现在那边只剩下江骤的前父亲和那个后妈。”
听筒里的声音清晰落下,车厢内再度陷入安静。
陈暮言眸光微沉,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框,沉默两秒,低声应道,“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转头看向身侧的陈清野,“你应该都听到了吧,老的死了,中年的晋升为老不死的,十几年前的四十万,够他们在城里买一套好房子,但现在还住在这里,估计是遇到别的什么事,待会先看看情况。”
陈清野:“好。”
车子缓缓减速,稳稳停在村口土路边缘。
漫天尘土安静落定,整片村落萧条破败,四下无人,只剩风吹枯草的细碎声响。
两人依次推门下车。细微的风卷着细碎泥土,落在光洁的黑色皮鞋鞋面,覆上一层浅灰。
陈暮言垂眼扫过鞋面,轻啧一声,抬脚抖落附着的尘土,随即转头望向车身前方列队站立的几名黑衣保镖。
“秦书宴有没有交代你们任务?”
领头的男人身姿挺拔,站姿规整,语气恭敬沉稳,“秦总吩咐,全程听从您的安排。”
“嗯。”陈暮言微微抬下巴,朝向村落深处的方向示意,“住户位置摸清了吗?摸清了就带路。”
领头保镖侧身退让,抬手做出引路手势,率先抬步朝着村内小道走去。
其余保镖两两列队,紧随其后,步伐规整有序,全程保持静默。
“陈总请。”
陈暮言双手揣在裤兜,步态松弛,看不出丝毫紧绷,眼底却始终覆着一层浅淡的冷意。
陈清野跟在他身侧,步履平稳,视线扫过沿途破旧的屋舍、干裂的土路、荒废的田地。这里的每一寸环境,都对应着江骤幼年挣扎求生的过往。
小道狭窄崎岖,两侧院墙坍塌大半,散落着破碎的瓦片与废弃杂物。
部分房屋门窗腐朽破损,院内荒草长及膝盖,看不出半点人居生机。
前行数百米,前方出现一栋相对完整的平房,院墙勉强完好,门口堆砌着杂物,院角堆着干枯的柴火,是整片村落里为数不多还有人居住痕迹的院落。
领头保镖停下脚步,侧身低声汇报。
“陈总,就是这里。现在村子里的人很少,留下的基本都是老人,年轻人都已经去了城市里工作,只有这一户是例外。”
陈暮言轻轻点头,目光落在紧闭的院门上。
木门老旧褪色,门板上布满划痕,锁扣锈迹斑斑。
保镖上前两步,抬手落在门板上,轻重有序地叩击几声。
院内安静数秒,随后传出拖沓的脚步声,伴着女人慵懒的叫嚷声,“谁啊?大白天的敲门。”
木门从内拉开一道缝隙,一名中年女人探出头来。
她面色蜡黄,眉眼刻薄,头发随意挽在脑后,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睡衣,眼底带着未消的惺忪与不耐。
女人视线扫过门口整齐列队的黑衣保镖,又落在气质出众的陈暮言与陈清野身上,眼神骤然凝滞,脸上的不耐慢慢褪去,换上几分局促的试探。
陈暮言和陈清野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光平静地落在女人脸上。
“你们是……找人的?”
女人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攥紧门板,身体往后缩了缩。
屋内紧接着传来一道粗哑的男声,“门口吵什么?谁来了?”
一道中年男人的身影从屋内走出,身形佝偻,皮肤黝黑粗糙,脸上挂着常年闲散的疲态。
他看清门口阵仗后,脚步瞬间顿住,眼神里漫开明显的慌乱。
两人的神态举止,尽数落进陈清野眼底。他站在原地,四肢平稳松弛,眼底却没有半点温度。
我们找人
这就是亲手卖掉年幼江骤的人。
时隔十余年,他们依旧安稳的活着,从未为当年的所作所为付出过任何代价。
陈暮言视线在两人脸上缓缓掠过,最后落在那名男人身上:“这边村子都已经破败成这样了,没想到这里还有人住,两位是一直住在这里?”
女人闻言,连忙点头,挤出拘谨的笑意,“是,我们一直住这儿。两位老板是来村里办事的?还是找人?我们在这儿住了几十年,村里的人都认识。”
“确实是找人。”陈暮言唇角上扬:“张迎仔和张仔换,认识吗?”
话音落地的瞬间,院内空气骤然凝滞。
女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血色快速褪去,脸色泛白。
她嘴唇翕动,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眼神慌乱躲闪,不敢与人对视。
身侧的中年男人反应更为激烈,他面色骤沉,手臂猛地发力,抬手就想拽上木门闭合院门。
伫立在门边的保镖动作更快,掌心抵在门板中央,力道沉稳,老旧木门被死死固定,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