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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第1页）

江予辞看着那条巷子。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再走远一点”，而是往前迈了一步，站在沈砚洲旁边，两个人并肩面对那条不深的巷子。“那你看到方向了吗？”

沈砚洲低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了。方向是你站的位置。”

江予辞感觉到他的手在身侧被轻轻碰了一下——不是握，只是碰了一下。他没有抽开。“那走吧。不走了。”

“那回去？”

“嗯。回去。”

回去的路上，沈砚洲走在她左边，步速和来的时候一样慢。街灯一盏一盏地从他们身边经过，在地面上拉出又缩短的影子。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沈砚洲停下来。“你觉不觉得——走了一段之后，好像不用再说别的话了。”

“觉得。”江予辞把钥匙从口袋里拿出来，“因为走过了，就说明过了。”

那天晚上，江予辞发了一条动态。没有配图，只有一句话：“他说想带我走一段。我们走了一条很短的路。他说方向是我站的位置。然后回来了。”

云间月转发了这条动态，配文是：“嗯。回来了。”

他说：“daddy想坐下来。”

走完那条短路之后，沈砚洲没有再提议出门。他的“走一段”像是已经完成了某种确认，不需要再重复。但江予辞注意到，他坐在她旁边的时候，比之前更安静——不是不想说话，而是像是已经说完了他想说的，剩下的时间不需要用语言来填。

周六傍晚，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江予辞坐在餐桌旁，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直播结束后留下的页面，她刚关掉麦克风，摘下耳机。沈砚洲端着一杯水走过来，放在她手边。他没有离开，也没有坐下，就站在桌旁，安静地等他做完收尾的动作。

江予辞把电脑合上，侧过头。“怎么了？”

“daddy想坐下来。”

“那就坐。”

沈砚洲没有立刻坐。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开口：“daddy的意思是——想坐在你旁边。不是坐在桌子对面。是在你旁边。”

江予辞把椅子往旁边挪了一点，留出半个身位的空隙。“坐吧。”

沈砚洲坐下来，不是侧着身子面对她，而是和她面朝同一个方向——餐桌、窗户、窗外的傍晚天空。两个人并排坐着，各自安静了片刻。“你刚才直播的时候，daddy在客厅里听了一会儿。”

“听到了什么？”

“听到了你在回答弹幕的问题。有人在问——你和daddy平时是怎么相处的。”

江予辞转过头。“那你怎么回？”

“没回。daddy想看看你会怎么说。”沈砚洲的视线落在窗外的云层边缘，“你说的那个词是‘安静’。你说两个人在一起可以不用一直说话。安静的相处也是一种相处。”

江予辞没有否认。“那就是怎么相处的。”

“那daddy想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你现在坐在这里，不说话。是安静，还是不知道要说什么？”

江予辞想了想。“是安静。因为没什么要说的。”

沈砚洲看着她的侧脸。“那daddy也安静。”他坐在那里，没有挪开，没有补话。两个人并排坐着，面向逐渐暗下来的窗户，窗外有一盏路灯正在亮起来，光先变红，再变成稳定的橘黄色。时间不算长，可能五六分钟。之后江予辞先动了一下，侧过头看着沈砚洲搭在膝盖上的手：“那你下次想坐下来的时候，可以直接坐。不用先问。”

“好。”

又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沈砚洲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声音不大，像是一句本来不打算说出来、但还是说了的话：“daddy刚才坐下来的时候，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在想——如果以后不管在什么地方，daddy都能坐在你旁边，那daddy不需要去别的地方了。”

江予辞的视线从窗外的路灯移开，落在沈砚洲的侧脸上。“你刚才说想确认一件事。你确认的是这个？”

“确认了。”沈砚洲没有转头，“确认了不用去别的地方。”

那天晚上，江予辞发了一条动态。没有配图，只有一句话：“他说想坐下来。坐了一会儿。说确认了不用去别的地方。”

云间月转发了这条动态，配文是：“嗯。确认了。”

他说：“daddy想留下来过夜。”

“确认了不用去别的地方”之后的那几天，沈砚洲的行为模式变了。他以前进房间会有明确的目的——倒水、拿东西、问某个问题。现在他会在没有目的的时候也走进来，待一会儿，不做任何事。江予辞没有问他为什么，只是在他进来的时候，把旁边的位置空出来。

周二晚上，江予辞正在阳台上把晾干的衣服收下来，叠好，抱进卧室。沈砚洲从书房走出来，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把叠好的衣服放进衣柜，没有出声。他叠完最后一件，合上衣柜门，转过头。“你看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