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daddy想留下来过夜。”
江予辞的手停在衣柜拉手上。“你已经留下来很多次了。”
“不是留下来睡沙发。是留下来——”沈砚洲停了一下,“留下来睡你的床上。”
江予辞没有立刻回答。他把衣柜门关好,转过身,面朝着他。“你之前不是睡在旁边吗?”
“之前是躺下来待一会儿。然后回沙发上睡。”
“这次想一直睡到天亮?”
“嗯。”
江予辞走进卫生间,把水龙头打开,冲了一下手,又关上。他擦干手,重新走出来。“那你要先去洗澡吗?”
沈砚洲站在卧室门口,原本准备好的那些理由都不需要了。“要去。”
“浴室有干净的毛巾。”
沈砚洲看着他,像是还想确认什么。“你是说……可以?”
江予辞走到床边,拉开被子的一角,坐了进去。“我说浴室有干净的毛巾。”
沈砚洲没有再问。
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卧室的灯已经调暗了,只剩床头的那盏小灯。江予辞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像是有意留在清醒状态等他出来。他走到床的另一侧,坐了下来。
“你还没睡?”沈砚洲的声音比平时低,像是在一个更安静的空间里自带的音量。
“在等你躺下来。”
沈砚洲躺下来,和之前那几次一样,侧身面朝着她的方向。但这次他没有开口说任何话,也没有先伸出手。他安静地躺在那里,像是在等一个他自己也不确定会不会出现的回应。过了一会儿,江予辞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翻了个身,面朝他。
“你现在躺下来了。然后呢?”
沈砚洲看着她,从床头灯里看过来的目光比客厅里更柔和一些。“在想——如果daddy现在伸手,你会不会握住。”
“那你试试。”
沈砚洲伸出手,没有碰到她的脸或肩膀,他把手放在她和自己之间的床单上,掌心向上。江予辞看着那只手,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没有用力,只是放着。
沈砚洲看着两个人交叠的手。“daddy握到了。”
“握到了。然后呢?”
“然后——”沈砚洲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像是贴着空气流动,“daddy在想——daddy想一直这样握着。不是今晚。是每次躺下来的时候,都能这样。”
江予辞没有把手抽回去。“那就一直握着。”
沈砚洲合拢手指,让她的掌心完整地贴着自己的掌心。“那daddy现在握着了。”
“感觉到了。”
“然后呢?”
“然后——”江予辞把他的手指拉到唇边,很轻地碰了一下他的指节,“然后你闭眼。明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手还会在这里。”
沈砚洲没有说话。他闭上眼,感觉到她的手还放在自己的掌心里,像是已经答应了那个“一直”的请求。
那天晚上,江予辞发了一条动态。没有配图,只有一句话:“他说想留下来过夜。说想握着睡。说希望每次躺下来的时候都能这样。我说那就一直握着。”
云间月转发了这条动态,配文是:“嗯。握着了。不会松开。”
他说:“daddy想听你主动说。”
“握着了。不会松开”之后,沈砚洲没有再重复那个请求。但他确实留下来了,而且连续几个晚上都是这样——躺下来,把手放在两个人之间的床单上,等她把手放上来,然后合拢手指。动作顺序像是在慢慢固定成一种规律,规律到江予辞开始注意到,自己会在躺下来的时候自然地伸出那只手。像是那段距离已经不需要通过话语来确认了。
但沈砚洲开始在意另一件事。他开始在快要睡着的时候听到江予辞的呼吸比白天慢,会在睡前放下手机、侧过身,闭眼等着。他也会发现,每一次都是他先开口提出那个请求——“可以握着吗”“今晚还能这样吗”“daddy想握着睡”。她通常都说“好”,或者“嗯”。但每一次他先问。
周五晚上,两个人已经躺下来了,手也握着。沈砚洲没有合眼,面朝她侧躺着,看着她在床头灯光线下被照亮一半的脸。他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daddy想听你主动说。”
“主动说什么?”
“说你想daddy握着。”
江予辞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没有收回去。“我每次都说好了。”
“好是回答daddy的问。不是自己先说。”
江予辞看着他。他正在看着她的目光,像是等一个之前没有出现过的东西。“那如果我主动说了,你会怎么样?”
沈砚洲想了想。“daddy会记住。然后下一次等你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