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碰它。他只是看着,看了很久。
然后小天狼星终于开口,他看向詹姆,轻声问:“他当年把魔杖交出去的时候,你在场吗?”
詹姆没有回答。
小天狼星偏过头,又看着魔杖,黑眼睛里有血丝,但没有愤怒。他只是很后悔,很后悔很后悔。
“你在场。”良久,他说,“但你什么都没做。”
“我——”
“你什么都没做。”小天狼星重复了一遍,轻得像一阵风:“甚至瞒着我,让我以为他在外面生活过得很好很好。”
詹姆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他没有辩解。十三年来他为自己找过无数理由:魔法部不会听,证据不够,莱姆斯自己选择的——但这些理由在今晚,在这根魔杖面前,全部失效。
他其实知道它们从来都不是理由,只是他需要这样一个借口来逃避自己的无能。
“我要去劫狱。”小天狼星说。他不再看那根魔杖,转身朝着门口走,但想到报纸上说的卢平马上就要出来了,他顿了一下,又说:“不,我要把魔法部炸了。”
“西里斯!”詹姆抓住他的手腕,“你——”
詹姆想说点什么,但他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口,而小天狼星在被抓住手腕的那一刻就甩开了他。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吵架,也不是第一次甩开詹姆的手,可这是他第一次那么无力。没有争吵的欲望,只有一种蔓延在心底的悲伤。
所有人都知道真相,只有他被瞒了十三年。
“……你们瞒了我这么久……十三年。”小天狼星说,声音是哑的:“还是我看见了报纸我才知道。”
“你们告诉我,莱姆斯过得很好,他在北欧过得很好——你们告诉我,他过阵子就会回来,然后我等了一年又一年,我写出去的信永远等不到回复——你们告诉我是莱姆斯搬家搬太快了,猫头鹰没送到。”
“那晚。”小天狼星突然说:“十三年前那晚方案是我提的。我做幌子,彼得做保密人。莱姆斯知道这件事吗?”
他停住了,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记得我没和他讲,你也没有,所以他不知道。”小天狼星的指节泛白,“所以在他走进魔法部的时候,他甚至不知道彼得才是叛徒。”
他终于抬起头,看向詹姆:“你去阿兹卡班看过他。我想你会去的,我了解你。”小天狼星说,不是问:“十三年,你每年都去。”
詹姆张了张嘴,但小天狼星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可你从来没告诉我。”
十三年,让他当个傻子,以为莱姆斯在远处好好生活。
这句话小天狼星没有吼出来,它甚至是轻的,轻得几乎听不见。但詹姆往后退了半步。
窗外有鸟叫。很吵。
“大家都觉得保密人是我,是我告密,是我杀了彼得,但他不相信,还替我顶罪。”小天狼星说,不知道在对谁说:“他走进阿兹卡班的时候,会不会觉得自己很蠢?会不会后悔?”
小天狼星这么说,但他知道答案。他不会。莱姆斯就是这样的一个蠢货。
一个在彼得被魔法部认定死亡,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时,选择站出来保住他的蠢货。一个在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实际是代替他接受的蠢货。
“西里斯——”詹姆终于开口了。
“他替我去坐牢,他替我去——十三年,你看着他替我坐牢,你每年去看他,你送吃的送书送该死的巧克力——”
小天狼星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又突然断掉。
“…是他说的,别告诉你。”看着小天狼星的模样,莉莉终于安静不下去,她出声,也向前一步:“他知道你会这样…所以他…”
“那他可真聪明啊。”小天狼星看向詹姆:“然后你就答应他了?詹姆,我们还是兄弟吗?”
詹姆没有立刻说话。他站在原地,像被那十三年的沉默钉在那里。他张开嘴,想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挂上一个轻松的微笑。但他笑不出来。
小天狼星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悲伤。
他从来没有见过小天狼星这样。六年级小天狼星被布莱克家除名时没有这样,毕业后他以为彼得死了被魔法部污蔑时没有这样。那时小天狼星还会吼,会砸东西,会变成大脚板冲出房门消失三天。但此刻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石像。
詹姆突然间平静了。这十三年来,他每一次去阿兹卡班,每一次把巧克力塞进莱姆斯的手里,每一次在回程的路上对自己说“他不让我告诉西里斯,这是他的选择”时,他都在做同一件事,用莱姆斯的自愿,挡住西里斯的知情权。
“……我不知道。”他说:“我以为我在保护你。我以为这是莱姆斯想要的。我以为……只要一直瞒着你,瞒到莱姆斯出来。”